這個時候,曹懷周更覺得,長房有三弟妹,真是太幸運了!
他們父子幾人的傷,這次曹藍受傷,還有前幾天母親胳膊上的刀傷和二嬸藍氏的燙傷,用的都是三弟妹的藥。
尤其是他娘姜氏,當時是和曹懷俊的娘同時受的傷,他娘的胳膊,差不多已經好了。
若不是三弟妹的神通,他們長房那麼多傷員的下場, 怕是和懷俊的娘一樣吧?
曹懷周心裡不是滋味。
更覺得曹懷俊小小年紀每天照顧著他娘走這麼遠不容易。
許是剛剛哭過,此刻曹懷周的心腸,非常軟。
雖然覺得有點不妥,但是,他還是從背簍里摸出一塊糕點,遞到曹懷俊手裡,然後低低的說:「你餵給你娘,讓她好好睡一覺,許就好了。」
流放一來,想安生睡一晚上,是很難得的。
吃點好的,好好睡一覺,興許明天一覺醒來,就好了呢?
曹懷周明顯的感覺到,曹懷俊的身子變得非常僵硬。
曹懷周心裡一動。
曹懷俊怎麼會對自己是這種反應?
曹懷周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人,他心裡起疑,臉上神情不變,把手裡的點心塞到了小孩兒的手裡。
曹懷俊的身子卸去了勁道,低著頭握住了曹懷周塞到他手心裡的東西。
曹懷周嘆口氣,抬手拍了拍曹懷俊。
很明顯的,曹懷俊的身子,又有點異常。
這次曹懷周很確定,
曹懷俊的反應,
就像是高手對決,蓄勢待發的那種狀態。
曹懷周:「晚上你娘若是有變故,記得來找我。」
說完不等曹懷俊說什麼, 曹懷周貓著腰,去後邊找他的小兄弟周全。
周全離他們有點遠,他為了幫曹懷周打探消息,要麼和解差們走在一起,要麼和零散的囚犯走在一起,這次,因為悍匪們把男人和婦孺分開,他就落到了最後,帶著他奶他娘和王采,和翠喜等三個女囚縮在一起。
曹懷周找到周全,蹲下來,發覺自己背後已經出了汗。
太詭異了。
剛才他給曹懷俊塞點心,摸到了那孩子手掌根的繭子。
曹懷俊哪裡是那種會吃苦的人?
即便是在族學裡學過功夫,那孩子,怕是耍嘴皮子的時候,比練功的時間多得多!
怎麼可能手掌根兒上都是繭子?
曹懷周低頭,從背簍里摸出幾塊點心給了周全,然後一聲不吭,沉默著。
周全看二哥今天像是有事,輕聲問:「二哥?」
曹懷周抬頭,趴在周全的耳朵邊,聲音極低的說:「最近要小心。」
周全:?
曹懷周沒有多說,抱著背簍,緩緩的,往回挪。
他要回長房待得地方,必然是要原路返回的,所以,當然會再次路過曹懷俊。
這次從曹懷俊身邊過,曹懷周發現,這孩子,還是低著頭,將臉埋在章氏的肩膀上。
章氏看著不對勁兒,可是曹懷俊看著,並沒有多麼的傷心。
當然,曹懷俊平日裡說起他娘的病,也不怎麼傷心。
曹懷俊是非常樂觀的,他堅信他娘一定會好的,所以, 說起他娘,他最多的情緒,是心疼,而不是傷心。
但是,今天的曹懷俊,很不一樣。
今天的曹懷俊,表現的很傷心,但是熟悉曹懷俊的人,都能看出來,曹懷俊並不是真的很傷心。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曹懷周回到了長房幾人身邊,坐在了大哥的身邊。
曹懷恩看看二弟,敏銳的發覺二弟神情不尋常,問:「有事?」
曹懷周點點頭。
曹懷恩拉拉他二叔曹長風,低低說了幾個字。
曹長風立刻拉拉兩個兒子,父子三人,不動聲色的,將曹懷恩和曹懷周,擋在了身後。
曹懷周低頭,將剛才的事兒,給大哥細細說了。
曹懷恩低聲問:「所以你懷疑,那個孩子不是原來的懷俊?」
「不是!」曹懷周很篤定。
曹懷恩相信二弟的判斷。
曹懷周又說:「這個人小小年紀,功夫應該很好。」
曹懷恩:這就很嚴重了!
一個有功夫且功夫很好的人,混進流放隊伍幹嘛?
曹懷恩點點頭。
挪過去,坐在了父親曹飈身邊。
曹飈聽了長子的話,兩隻眼睛看著長子:「功夫很好?」
「二弟說應該很好。」
曹懷周說功夫很好,應該是不錯的。
曹懷周其實有一句話沒說,剛才,他面對那個詭異的孩童,下意識的覺得, 若是那孩童暴起襲擊,曹懷周並沒有一舉拿下的把握!
這感覺也太詭異了些!
曹懷周想。
曹飈嘆氣。
混到流放隊伍里幹嘛?
為了來吃苦?
「都小心行事。」
不管是什麼人,不管為了什麼混到了流放隊伍里,
總之,小心一點是沒有錯的。
「是。」
曹懷恩停了幾個呼吸,又問:「要不要告訴大家?」
曹飈想了想:「告訴男人們,那些個女人就算了,我們多小心吧。」
「是。」
曹懷恩又問:「四叔那邊?」
曹飈:「他是菜,又不是笨,給他說清楚。」
「好。」
片刻後,曹家長房的男人,連曹藍都知道了這件事。
蘇念覺得身邊長房這幾個男人,像是在傳遞什麼信息。
看向曹懷素。
曹懷素湊近娘子,將剛才大哥二哥說的,給蘇念說了一遍。
說的時候,因為是貼著蘇念的耳朵說的,一股淡淡的熱氣鑽進蘇念的耳朵,蘇念半邊身子,都有點麻了。
曹懷素說完,看娘子的神情,像是沒有聽清楚。
他又湊近,這次,嘴唇都貼到了娘子的耳朵上,用氣音,又說了一遍。
蘇念聽了,忙不迭的點頭。
耳朵碰在了曹懷素的嘴唇上。
曹懷素沒有忍住,嘟起嘴唇,在娘子的側臉上,香了一口。
「轟!」
蘇念呆住!
這個男人!
他在幹嘛?!
曹懷素香了一口後,像是很害羞,身子一歪,靠著娘子的肩膀,低聲哼唧:「娘子,我頭暈!」
臥槽!
蘇念心裡大罵一聲!
我也很暈好不好!
心裡這麼想,身子卻微微傾斜,讓曹嬌嬌靠的更加舒服些。
曹懷素低低的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娘子柔軟滑膩且有淡淡香氣的小手。
蘇念的臉發燙。
她的手掙了掙,想從曹懷素手裡掙脫。
曹懷素微微用力,蘇念的手抽不出去。
蘇念便也由著這個嬌弱的男人了。
曹懷素歪在娘子身上,嘴角綻放著笑容。
他倆背後,躺著的曹藍,臉漲的發燙!
三叔在香香三嬸兒?
他看的清清楚楚!
噢噢噢噢!
曹藍趕緊閉上眼裝睡!
曹懷俊被掉包算什麼?
他三叔香了三嬸兒,這才是天大的稀罕事!
可惜啊!
他沒有人可分享!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告訴四叔和小五叔!
嗯,不如也告訴二叔?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曹藍渾身的疼,似乎都得到了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