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飈伸出胳膊,將兩個兒子撥開衝著持劍人身後的小頭目:「勞煩你轉告楊頭領,即便是殺人囚犯,臨死之前,也該讓他死個明白!曹某懇請楊頭領為曹某解惑!若是曹某造的孽,曹某不會否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若不是曹某所為,而是有人往曹某身上潑髒水,曹某寧死、也不敢當此惡名!」
語氣鏗鏘,態度光明磊落!
說完,曹飈鄭重的沖這個小頭目躬身施禮。
曹飈行禮畢,轉身跟著持劍之人,去那邊幹活兒的地方準備開始幹活兒。
小頭目滿臉的詫異!
曹飈這種態度,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他緊跑幾步,去追楊震,想搞清楚是咋回事。
曹飈等幾十個成年的、看上去身體健壯的男人,被帶著去了貌似鐵匠鋪的地方,每人分配了工具,開始做箭頭。
這裡淨是鐵製的器具,幹活的人一個個身體健壯,且有曹飈等人身懷功夫,
所以,這個特殊的區域, 十步一人,每人或持劍,或背著刀,嚴密的,警惕的監督著在這裡幹活的人。
二老太爺欲哭無淚,他只是看著壯實,可他到底六十多歲了,他是個老人啊!
讓他做這麼磨人的活計,沒多大一會兒,他手上就被磨出了好幾個血泡!
二老太爺身邊,一側是他越來越害怕的庶子曹長然。
另一側,是時不時瞪他一眼的曹懷周。
他的庶子曹長然,對他幾乎是懷恨在心的。
而曹懷周心裡比曹長然更加憤恨:若不是曹璋,他們何至於落難到這等地步!
被這倆人左狼右虎、虎視眈眈的盯著,二老太爺戰戰兢兢的,如履薄冰,時不時的會漏一點點的尿液,一整天下來,渾身騷臭難聞。
曹飈滿腹的鬱悶,主動搶過來最重、最熱、難度最大的工作。
用大鉗子夾住小鐵塊,將鐵塊燒熱,然後放入模具之中,掄著錘子,將鐵塊敲打成各種形狀。
曹長煥去收拾柴火,給大哥燒火。
曹長風拿著小錘,和大哥一人一錘,負責修整鐵塊的形狀。
長房的男人們在這邊打造箭頭,長房的女人們和曹家的其他女人還有翠喜等婦人,都被安排到最左邊的木器作坊,作坊里,有幾個老練的匠人, 將大堆的木材裁成細長條,然後堆放在一起,由女人們把這些木條磨光、打磨,抹上油脂,抱過去放在那邊的棚子下面陰乾,等箭杆陰乾後, 拿去到那邊大灶上。
大灶上有幾個大瓦罐,裡面熬煮著添加了獸骨、獸皮和魚鰾膠的粘稠液體,趁熱,用這種特殊的粘合劑,先將羽毛粘好,到最後,抱去曹飈那邊,安裝男人們做好的箭頭。
整個流程中,磨箭杆、熬膠、粘羽毛,都是沒有絲毫技術含量的。
悍匪們派個人來簡單示範後,女人們就開始幹活。
因為不停熬煮黏膠,整個羽箭作坊,瀰漫著動物毛皮焦糊的味道,特別的難聞。
很快,有女人們受不了,伏地嘔吐。
蘇念也覺得難聞,她想拿出口罩戴上,只是,這個時候拿出口罩若是引起悍匪們的注意,不太明智。
她乾脆在陳金玉幾人的遮掩下,在空間裡找能用的東西。
很幸運,在超市服務台裡面,有幾個大箱子,上面打著「贈品」兩個字,打開箱子,裡面是成箱的絲質三角巾。
這些三角巾顏色普遍暗淡,醬色、深灰、深棕、灰褐,都是平日裡女人們不屑一顧的暗淡顏色,這個時候,反而剛好合用。
蘇念將這些三角巾拿出來,分給姜氏、藍氏等人,然後拿起一個覆蓋住口鼻綁好。
姜氏藍氏等人,學著蘇念,也用三角巾將口鼻遮住。
如此,勉強能夠讓口鼻咽喉好受一點。
曹秀看著難看的三角巾,想嘟囔幾句。
抬眼看到陳金玉冰冷的眼神。
曹秀一個哆嗦,忘記了想要說的話。
低著頭撿了一個相對好看的灰綠色,覆蓋住自己的口鼻。
不斷有女人學著曹家長房,從身上扯下貼身的裡衣,遮住口鼻。
旁邊監督的悍匪:「一個個的,事兒的很!」
這個味道,他們都聞慣了,有那麼難聞嗎?
都被流放了,還那麼嬌氣!
悍匪們對這些女人們的行為,極為不屑。
不過,只要她們認真幹活兒,悍匪們也懶得和女人們計較。
只走來走去的,嚴密監督著她們。
流放隊伍在這個作坊里,開始幹活的時候,在他們剛剛走過的峽谷里,發生了幾件小事。
第一件,是聽羽和真曹懷俊。
這倆人從峽谷口折返後,步履匆匆,一直跑回到了峽谷的進口,然後,一路慢慢查抄,停在了昨夜流放隊伍宿營的地方。
聽羽蹲下來:「這是馬血?流放隊伍里有馬匹嗎?」
曹懷俊想了想,搖頭:「沒有,解差們的牲口在子午嶺上已經被劫匪們或買或搶給牽走了,整個隊伍,也就長房大伯家裡,還有兩頭騾子,哦,隊伍里哪裡有馬匹,最多是騾子和毛驢!」
聽羽年紀雖小,非常老練:「這不是騾子,這是馬匹!」
曹懷俊佩服:「大哥,你看到一灘血,就知道是馬血還是騾子血?」
聽羽嫌棄的哼了一聲:「一灘血怎麼能看出來那麼多?你看這邊,是馬糞!這個,應該是馬受傷時摔在地上,拽下來的馬頭上的毛!你好好看看,學著點!」
曹懷俊臉紅,蹲下來,嗯,地上果然有一把一把的馬鬃,兩側有馬糞。
「馬受傷倒地,抽搐時會拉出大量的馬糞,所以,這匹馬受傷很重,說不定已經死了。」
「死馬被放在騾子或者其他馬匹身上,馱走了!」
「不是一匹馬受傷,這裡,你看這裡又一堆馬糞,這是又一匹馬受傷了!」
曹懷俊聽著大哥講解,一路小跑跟著大哥,對大哥的佩服和艷羨,毫不掩飾。
小弟雖然笨了些,但是這種崇拜的態度還算端正。
聽羽很受用的,帶著曹懷俊,一路追蹤血跡,來到峽谷中間一棵枯樹旁邊。
「馬匹在這裡停下的。」
「這裡一定有機關!」
聽羽邊說,邊小心的到處觸摸,觸碰到枯樹旁邊一塊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凸起,一陣沉重的「嘎嘎」聲,枯樹後面,露出一個洞口。
「啊!」
曹懷俊急忙捂著自己的嘴!
大哥真的是太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