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珍原本不想聽自家懦弱的相公嘮叨,但是,熊孩子曹懷修這次也站在了他爹這一邊:「父親說的對!母親,你別跟著摻和!三老太太早晚有一天,會被長房人收拾的!」
三老太太就是那個攪屎棍宋氏。
熊孩子曹懷修最近漲了不少的見識,最明顯的便是,學會看人臉色了。
據他自己的察言觀色,他覺得,宋氏接下來肯定會吃虧!
宋氏剛才惹惱了長房那麼多人,若不是宋氏胡言亂語,長房那些會功夫的,何至於和這些悍匪們動手?
且,曹懷修內心,被剛才漫天飛兵器的場景所震撼!
長房!
雖然曹家被流放了,但是,長房是不可小覷的!
曹懷修堅信,長房是不能得罪的!
虞珍懶得聽相公的,但是,對兒子的話,反而很在意。
虞珍嘟囔了兩句,不能參與,也不想聽,乾脆,往傷員那邊挪了挪,離宋氏遠一點,算是站隊了。
宋氏帶著二房的幾個女人,還有幾個族人,越說聲音越大。
曹長風懶得聽,出來阻止:「三嬸!」
宋氏扭頭,曹長風這個庶子,她一點都不放在眼裡!
宋氏:「幹嘛?你們得罪了人,連累我們挨餓,還不能說了?!」
曹長風冷笑:「三嬸不用如此心懷不滿,曹家也不是當初在京都了,各房如今也不用仰仗國公府的名頭混日子!三嬸兒有話不妨直說!」
宋氏面對著曹長風, 毫不客氣:「是啊,都被流放了!長房也沒有國公爺的爵位了,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了!你說說,若不是長青得罪了人,我們何至於被停口糧?若不是你們剛才和這些好漢們打鬥,地上躺著的人,又何至於受傷?」
曹長風:「所以呢?」
宋氏傲然:「所以,曹氏一族,不如各自分開,各自尋找活路!也免得再被你們長房連累!」
曹長風:「想分開就分開,隨便你,只是,以後若是三嬸兒或者三房遇到任何事,還請記住今天你說的話,不要再回頭才好!」
宋氏想說什麼,看看那邊的三老太爺對她怒目而視,她到底有點心怯,哼了一聲。
她是想和長房鬧翻,但是,她又不是笨蛋,她自詡聰明的很:這一路往西北,不定還會遇到什麼事兒,若是遇到難處,憑什麼長房袖手旁觀?
她扭開頭,拉著兩個女兒:「總之,你們得罪了人,不要連累我們挨餓!」
曹長風能看不透宋氏在想什麼?
他再次強調:「自古大家氏族,子孫多了,自然樹大分叉,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只是,要分開就徹底分開,自此以後大家就老死不相往來,三房和長房,自此毫無干係!」
曹長煥在懵懂的狀態,原本沒有注意這邊的吵鬧。
曹懷恩拽拽四叔的衣衫。
曹長煥抬頭看大侄子。
曹懷恩衝著二叔和三老太太宋氏那邊,努了努嘴。
曹長煥站起身,剛好聽到宋氏喊:「都是你們長房連累了我們挨餓,曹長風,你還敢說出這種難聽的話?你若是有良心的,就該去找那些好漢們說清楚,把我們這些老弱婦孺摘開,不要累的我們這些無辜之人跟著你們無端挨餓!」
曹長煥看二哥被擠兌,大怒:「你個瘋婆子!敢對我二哥如此無禮?!」
曹長煥衝過去,一把將宋氏推倒,他眼裡,隔房的長輩算個屁?
「你想和我們分開就分開!趕緊滾!你以為誰稀罕和你這個瘋婆子一起?滾滾滾!」
宋氏敢擠兌曹長風,但是,她可惹不起向來混不吝的曹長煥!
她不敢和曹長煥對罵,憤憤的從地上爬起來,拉著兩個女兒,往零散的囚犯那邊走。
她身後,還真得跟過去五六個婦人,牽著孩子。
三老太爺看著宋氏帶著兩個女兒去那邊,把臉轉過去不看。
他是男的,家族觀念自然比宋氏強得多。
如今曹家已經被流放了,若是長房好好的,以曹飈的做派的,應當會護著族人!
現在曹飈身受重傷,可長房還有那個手裡不知道握著多少銀錢和鋪子的曹長風,還有曹飈的長子曹懷恩和次子曹懷周,這倆人常年跟著曹飈在南境戍邊,三老太爺篤定他們背後,一定藏的親衛私兵。
到了西北,修宅子買田地,也都需要銀錢。
路上還不知道會有多少苦難,得有人護著。
所以,明面上,他們三房,自然是要和族人們在一起,和長房共進退的。
至於宋氏,一個見識短淺的女人而已,
若是她沒臉沒皮的去那邊能討來吃得,不能不給他一口!
若是宋氏沒有得來吃得,於他也沒有什麼損失。
三老太爺微微閉上眼,沒有跟著見識短淺的宋氏走。
剛才他沒有參與打鬥,自然也就沒有受傷,不過他的一個庶子跌倒被人踩了一腳,疼的呲牙咧嘴滿臉都是淚,他順手將庶子抱在懷裡,難得的想起了做父親該盡的責任!
曹家族人,在宋氏的鼓搗下,一小部分人約莫十幾個,和那邊零散的囚犯們湊在了一起,算是脫離了曹氏一族。
零散的囚犯里,領頭的劉三和魯丁,看著過來的曹家人,哼了一聲。
劉三和魯丁兩個領頭人原本就在暗暗的憋著勁兒要斗一架,若不是被抓來這裡,怕是他們早就打起來了。
現在看到這群娘們和他們湊在一起,倆人很一致的,非常厭煩。
帶著奶奶娘親和王采的周全,低下頭,眼神里都是鄙夷。
蠢貨!
目光短淺的蠢貨!
就憑著曹家二哥那永遠都藏著吃食的背簍,和今日漫天飛的利刃,還有今日給傷員們用的上好的傷藥,他就知道,曹家二哥是有實力的!
這些婦人們哪裡知道二哥他們的實力?
呸!
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們!
周全帶著奶奶娘親和王采,往旁邊挪了挪,離宋氏等蠢貨遠一點。
周全最近靠上了曹家那位二公子, 老於世故的翠喜能看不出來?她天生會趨利避害,且,慕強是她這種常年在底層討生活的人本能,她不動聲色的往周全那邊湊了湊。
銀花姐妹倆,雖然不是很清楚翠喜為什麼會這麼做,但是,畢竟和翠喜最熟悉,其他人,相對來說都是陌生人。
且男人婆的死,讓她們之間似乎有了共同的秘密。
這姐妹倆,默契的也跟著翠喜挪動。
工坊里,解差和囚犯們,慢慢的,分成了一堆兒一堆兒的小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