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斗膽請命,立即召集衙門裡所有會功夫的差役和雜役,有力出力,然後貼出公告,傳令全縣城和下面的鎮子,要求百姓們有錢出錢,有糧出糧,卑職將率領橫山縣眾位兄弟,不辭勞苦,不怕流血流汗,擇日攻打六盤山,滅了山匪!掃了他們的老窩!得來的東西,補了昨夜客商們的損失後,其他的,部分分發給出力的弟兄們和出錢出糧的仁義之民,剩餘的充入縣衙大庫!」
曹長遠一字不差的將蔡縣尉的話學完,看著懷周等人。
曹懷周:要求百姓們有錢出錢,有糧出糧?他們究竟是要剿匪呢?還是在想辦法發財?
狗官!
一群狗官!
曹長風和曹懷恩互相看看。
這都什麼事兒?
不用遮掩,他們都知道昨夜的火,是老三和老三媳婦的大手筆!
怎麼就成了山匪要攻打橫山縣?
曹懷恩低聲:「若是他們要剿匪,我們還能不能儘快離開?」
眾人:。。。。。。
梁知縣聽著蔡縣尉的話,不可能不支持,也不敢不支持,一拍官案:「好!」
「蔡縣尉熱血男兒,本官佩服!」
然後,梁知縣起身,衝著身側的申大人,大大的作了個揖:「申大人!此事至關重要,不知申大人,意下如何?」
這是要找個人背鍋的意思。
剿匪?
那是他一個什麼都管不了的空架子縣令,能做主的嗎?
申大人:。。。。。。
翼生低頭,這麼多人看著,他不敢和大人說死的人是弟兄們,聽到橫山縣的縣尉和縣令三句兩句說到了剿匪,他手心都是汗。
怎麼就說到剿匪了?
申正途:橫山縣要剿匪?他該是什麼態度?他可是來自京都吏部的巡察牽正吏!
申正途咳嗽一聲,剛要開口。
李虎這不合時宜的一句話,打斷了蔡縣尉的慷慨激昂,影響了梁縣令的順水推鍋,也中斷了申大人正要冠冕堂皇的表態!
幾人都抬頭,看向李虎。
三人六隻眼睛目光射向這位不懂事的解差頭領 ,都是一臉的不高興!
李虎說話氣勢不足,順風耳曹長遠聽不清。
所以,那邊曹家人以為,這邊短暫的安靜,是幾位當官的在思忖。
片刻後,曹長遠驚駭!
「他們要把我們下獄!」
「什麼?」曹懷周喝問:「為什麼?」
曹長遠一臉懵逼:「說是我們涉嫌勾結山匪!燒了驛站!」
眾人:?!
曹懷素下意識的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燒了驛站是真的。
勾結山匪?
阿彌陀佛!
都毀滅吧!
曹飈睜開了眼。
早就知道大哥在裝病的曹長煥,趕緊用手在大哥頭上扇風:這裡悶熱,大哥身上又纏滿了紗布和繃帶,所以,大哥熱的滿頭的汗!
眾人互相看著,面面相覷!
那邊似乎很快就達成了一致的看法,一炷香後,流放隊伍果然被關起來了。
不過,不是下獄,而是關到了縣衙旁邊的一個小院子。
因為流放隊伍加上解差人太多,縣衙的牢獄一時之間怕是盛不下!
索性把他們這一大群兩百多人,攆到了一個小院子裡。
這個院子,並沒有房屋,只有三間大棚子,幾個馬槽,一排排的拴馬樁。
應該是衙門裡餵馬的馬廄。
流放犯們被關到了馬廄里。
橫山縣要找替罪羊,衙差們把來自京都的解差一個個輪流問話,仔仔細細的問流放隊伍進入六盤山到昨夜驛站著火,都做了什麼。
解差們被問話的過程中,免不了有人脾氣暴躁,或者說話不那麼恭敬的,挨個幾棍子幾鞭子,帶著傷回來。
李虎是第一個被打了鞭子的!
誰讓他不長眼,一點眼色都沒有,欽差大人、縣太爺和縣尉在商議大事, 他一個小解差插嘴插舌的,破壞氣氛!
所以,蔡縣尉一個眼色,童刺蝟上去就賞了李虎幾鞭子!
解差副頭領李虎,從離開京都這一路上,沒少拿著鞭子或真或假的嚇唬流放的犯人,風水輪流轉,這會兒,輪到他挨鞭子了!
被關起來後,李虎灰心喪氣的躲在馬棚里,羞惱的根本不想出來。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他不過是說了幾句話,怎麼就涉嫌和山匪有勾結了?
當著弟兄們的面,當著那麼多流放犯人的面打他鞭子,這要他接下來的路上,還如何發號施令,還要如何威懾收拾流放犯?
李虎心裡無比的悲憤!
這趟差事有毒,早知道會這麼多波折當初他就不該接這趟差事!
接下來,被傳喚的解差,時不時有挨打的,
看著弟兄們或多或少的都有了外傷,無奈,姚七舔著臉,來曹家長房討要傷藥。
曹懷周倒是大方,果然給了不少的傷藥。
姚七作揖打躬,再三的表示感謝。
便是從這個時候起,解差和流放犯之間,準確的說,解差和曹家長房之間,氣勢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畢竟,連解差都開始找曹家長房幫忙,求傷藥了。
連續三天,時不時會有解差被叫出去審問一番,根據個人的性格和應付的態度,或多或少的都被打了,只有幾個人,勉強全身而退。
在此期間,外面似乎也很熱鬧, 時不時鑼鼓喧天,然後是有人反覆的喝唱:
「某某鎮,某大戶,捐糧一百石!襄助縣衙剿匪!」
「某某鎮,某員外,捐粗布竭衣兩百套,襄助縣衙剿匪!」
「某酒樓,某東家,捐兩百碗扣碗,襄助縣衙剿匪!」
「某村,某大戶,捐羊十隻,襄助縣衙剿匪!」
「。。。。豬,十頭。。。。。。」
。。。。。。
橫山縣的縣衙果然開始眾籌剿匪了?
曹懷恩和曹長風,只覺得事情的發展走向,實在是有魔幻!
再聽聽外面的動靜,
他們確定,
這群人的目的不是剿匪 ,藉機發財,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