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後的人對國公府藏在暗處的人手，是志在必得。
他到目前，一點頭緒都還沒有， 這個時候和老二老四鬧翻了，接下來，他要怎麼辦？
曹長海深知，曹長風是愚忠國公府的，也是個硬骨頭，若是他把曹長風扔到牢獄，曹懷恩不可能不管。
若是曹懷恩用了國公府藏在暗中的人手——說不定，還會給自己帶來不可控的災禍！
曹長海不敢冒這個險。
而老四曹長煥，不是曹長海看不起這個紈絝，曹長海篤定，便是殺了老四，老四也是啥都不知道的。
曹長海犯了難。
室內僅剩的一盞油燈，被門口帶進來的風吹得搖曳閃爍，差點也要滅了。
捕快中有個機靈的，摸出打火石，又燃著了一盞油燈。
兩盞燈火苗跳躍中，曹長海微胖的臉神情莫名， 變幻不定。
屋裡曹長風和曹長煥都不吭聲，看著老三曹長海。
約莫一盞茶後，曹長海不得不擺手示意：「你們退下。」
捕快頭領：「大人？」
「下去！」曹長海暴怒。
捕快頭領不敢再留，趕緊彎腰退下。
五六個捕快出門時，動靜稍大，又帶滅了剛燃起的那盞油燈。
屋裡，光線又暗下來了。
三兄弟站在昏暗的燈光中，曹長風靜靜的看著曹長海 ，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的站著。
曹長煥看一眼曹長海，輕輕的嗤笑了一聲。
他可是知道，大哥和懷恩懷周他們的護衛以及在南境的人手，早在他們被流放出京時， 已經陸續跟上來了，要不，母親去世懷周從哪裡搞來的火油？
哼！
只要大哥在，曹長海就不可能占到任何便宜！
縣令又如何？
狗屁而已！
被老四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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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長海臉上發燙。
想想背後之人對曹家藏起來的人手的覬覦，曹長海忍了。
曹長海緩和了一下情緒，硬擠出一絲絲尷尬的笑容：「二哥，如今曹氏一族被削爵流放，你也好，大嫂也好，懷恩懷周也罷，都是被流放的犯人！犯人擁有巨額私產，律法也是不準的！我也是為了咱們曹家好，經營了多年的祖產，不能交給不相干的人，也不能就此搞沒了不是？」
曹長風不軟不硬：「老三，大哥的爵位，懷恩懷周他們在軍中的職務是被削了，我們是都成了庶民，可是長房還有個懷素！」
曹長海一愣。
曹長風愉悅的輕笑：「沒想到吧？聖上處置曹家時，並沒有剝奪子弟們的功名！
懷素雖然也被流放，但是他可是中了舉的，曹家長房嫡出的三少爺，如今還有功名，是個舉人，舉人名下有產業， 律法是允許的。」
我朝律法，有功名的人朝廷都會有照顧，比如中了秀才，秀才名下五十畝地不用納稅，若是有鋪子，稅賦也能從低，舉人名下一百五十畝地不用納稅，且，莊子鋪子等，稅賦從優，這都是律法有條文明示的。
所以下面的縣城小鎮，若是出了一個秀才或者舉人，親友鄉鄰的土地都會記在秀才或者舉人名下來避稅，這是公開的，衙門也是默許的。
「懷素？」
曹長海愕然。
他哪怕十年沒有回京都，也知道大哥家的老三曹懷素被人稱為神童， 小小年紀就中了童生，然後中秀才，後來中了舉。
因身子不好，中舉後沒有繼續考下去。
曹長海引以為傲的就是讀書有成績，自從曹懷素神童的事跡傳到他耳朵里， 他更加的不願意回京都了。
他回京都幹嘛？
讓人笑話他不如一個後輩？笑話他這個前浪，被曹懷素這股後浪拍在了沙灘上？
曹長海脫口而出：「懷素的功名，沒有被革嗎？」
曹長風眼神閃了閃，有怒氣。
曹長煥嗤的一聲：「老三你什麼意思？你盼著懷素的功名被革嗎？那你怕是要失望了，不僅懷素的功名，曹家族人中依著正常的科舉制度考取的功名，都沒有被革！你不服氣？你不服氣也不行啊，這是聖上的處置！」
曹長海：聖上處置曹家，為什麼沒有將曹家讀書人的功名給革掉？
他忘了，若是聖上處置的嚴格，將曹家人全部株連，他這個讀書人，還能偏安於一隅？
他也得被連累！
事實是，曹家出事時，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莫須有的罪名，聖上要的就是曹國公手裡的兵權。
所以，在處置時，大家都含含糊糊的， 不免有些瑕疵。
何況，姜氏的父親姜太師還在朝堂，門生故舊遍布六部。
而曹懷素，
除了是曹國公府的三公子，還有一個名頭，
他是我朝舉世大儒——方先生的關門弟子！
兩股勢力護一個尚未出仕、半隱居在佛門甚至很少在國公府里居住的曹懷素，還是能做得到的。
因此，曹國公被削爵，曹懷恩曹懷周哥倆的將軍名號都被削職，
但是，曹家很少出現在京都的三少爺，姜太師的嫡親外孫、方大儒的關門弟子曹懷素，依著國家科舉制度一步一步考取的功名，被保留了下來。
同時，曹家族人其他憑著個人能力考取的功名，比如族人曹懷晉的秀才，也被保留了。
曹懷素不是庶民，他有功名，舉人若是入仕，默認起步是六品官職。
曹長海的縣令，可只是七品而已。
曹懷素還是曹家長房嫡子，不管從哪方面論，曹懷素都是有資格接管曹家產業的。
這就尷尬了！
曹長風斜眼看曹長海一下，他要說的說完了，面對曹長海這麼笨、非要作死的人，多一句他都不想說了。
曹家的產業，雖然是曹家私產，但是，為了在各地采供軍需物品方便，向來不是在某一地、某一個人名下。
國公府出事、被抄家他都不擔心藏起來的產業泄露，就曹長海這種眼高於頂的小聰明，能找得到曹家散布在各大州城的產業？
哼！
曹長海氣的臉上肌肉抽搐抖動，半天后，才哆嗦著說出一句話：「二哥，我到底是懷素的三叔，他一個黃口稚子，如何能挑起整個曹家的產業？」
曹長煥被解了穴道後，身子得到了自由，似乎頭腦也靈活了，學著二哥的口氣，說了一句非常氣人的話：「你再拽，也還是個庶子！懷素可是正經的長房嫡出！」
曹長海氣的幾乎仰倒！
揪著嫡庶名分不放，有這麼說事兒的嗎？
屋裡這三個站著的人，說句實在的，不都是庶子嗎？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