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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有請

2026-09-16 06:12:23 作者: 佚名

  涇陽縣城東西兩側是貧瘠的土地,往北往南是大山。

  往北綿延百里,是臥虎山。

  在臥虎山較窄的地方,朝廷修建了幾層關防,來抵禦來自更北方的遊牧民族的侵襲。

  第一層關防是涇陽縣最北邊的大散關。

  第二層關防是臥虎山盡頭、百里外的蕭關。

  蕭關往北再百里,是我朝北境最後一道天然屏障——綿延上百里的日照雪山 ,往西北,則是兩百里的沙漠。

  這三層關防朝廷都有駐兵,雪山腳下往南五十里有邊軍大營,駐紮了兩萬邊軍。

  蕭關內外,當年定北侯蘇文喜在這裡駐守時,有五萬雄兵。

  從蘇文喜回京交了兵權後,這麼多年,雪山北的人甚少南下擾民,因此,蕭關的駐軍,一年一年的消減,到了今年,當年的五萬雄兵,已經減至三萬駐軍。

  最靠里的大散關關防,因為朝廷給的軍餉軍糧不及時,而涇陽縣頂著一個貧窮的名號,駐軍從朝廷得不到及時的糧餉,當地得不到哪怕零星的救濟,號稱大散關車騎營的駐軍,從當年的一萬人馬,幾年來一步步被削減,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

  三千人的車騎營,沒有戰車,少有戰馬,其中七成,都成了步兵。

  往北有朝廷三層的駐軍,往南有彪悍的橫山縣,夾在其中的涇陽縣,原本是至關重要的戰略緩衝帶 ,十多年前也曾經是為北境各層駐軍供應糧草、馬匹、兵器的重要基地,不知為何近年來被刻意淡化了重要性,慢慢的被邊緣化。

  被朝廷有意冷落、被各層級的官員刻意的忽視,甚至因為早年間開採鐵礦,後來有人上書鐵礦品質低劣,在此地開採鐵礦被攻訐為勞民傷財、令朝廷投入人力、物力、十不歸一,連續兩任縣令都是到任一年便因種種原因被押回京都受審。

  直到在左相裴元集的運作下,曹長海來到涇陽縣,涇陽縣才算是消停了些。

  曹長海來到涇陽縣,只求無過,不求有功。

  雖不至於惰政,但是他也沒有給當地做出任何有益之事。

  只看縣城的城牆和城門,就知道了。

  跟在車隊後面步行的曹懷周看著又矮又破、有些地方連垛樓都沒有的涇陽縣縣城,打從心底里覺得涇陽縣的城防,形同虛設。

  別的不說,他們家,從大哥到他,到懷棟懷敏,哪怕是那個看上去有點缺根弦兒的小族叔曹長遠,只要有趁手的抓繩,夜間怕是都能在這縣城裡里外外的自由進出。

  這樣也好,非羽他們或者唐峰他們,就都能跟上來了。

  

  他是個直性子,想法相對簡單,所以很好奇:這麼一個破地方,他家那位心氣兒那麼高的三叔,真的能任勞任怨的在這裡待六年?

  而且,他三叔在橫山縣時,出手可是很闊綽的。

  這麼貧窮的涇陽縣,縣令出手那麼的闊綽?

  怎麼想都不對勁兒。

  曹長風走在涇陽縣南北大道上, 灰撲撲的地面,街市兩邊半死不活的鋪子和攤販,百姓們穿著的粗布竭衣,婦人們頭上的毫無新意的木釵和發梳,凡此種種,一看就知道涇陽縣是真的很窮。

  曹長海能在這麼窮的地方待六年,除了要為左相裴家和裴家身後的五皇子守住私礦,還能有什麼其他更合理的理由?

  曹長海從早起進了馬車,一天都沒有出來。

  到了涇陽縣,所有人被帶到縣衙旁邊騰出來的空院子裡,今天的犯人們被分了等級,這種等級,不是按照解差、曹家人和零散囚犯分的。

  而是按照曹家長房、解差和其他人這三種層級分的。

  曹家長房,被帶到了一個單獨的側院, 其他人,都擠在了縣衙外院。

  側院裡,提前備了充足的熱水和乾淨的衣衫,長房的人,男女分開,簡單的盥洗後,換了乾淨的衣衫。

  剛收拾好,師爺便從外面進來了,女眷們都在屋裡,男人們都在院子裡,師爺姓吳,進門後滿面笑容的衝著廊下站著的曹家二爺拱手:「曹二爺!」

  曹長風淡淡的還了禮。

  吳師爺毫不在意曹二爺的冷淡,依然是笑容可掬:「學生奉夫人之命,請各位移步,夫人已經在縣衙後院,準備了酒席,為各位爺們和夫人們接風!」

  師爺是秀才出身,這一句學生,顯得謙遜而又儒雅。


  曹家人聽了,都覺得這人在隱隱的嘚瑟。

  曹懷恩冷哼了一聲。

  吳師爺特意朝著曹懷恩,又拱了拱手。

  曹懷恩轉過半邊身子,沒搭理這個耍嘴皮子的傢伙。

  曹懷周看看二叔,看看大哥,這個時候,大概是應該自己出場的。

  曹懷周當仁不讓的站出來,笑的大大咧咧:「師爺不用客氣,你回去轉告三嬸兒,我曹家如今是宮裡欽定的囚犯,今兒不過是在流放路上,偶爾路過罷了,縣衙後院,那是什麼地方?哪裡是我們能去打擾的?況且,我們一個個吃了一路草根窩頭走過來的,早就吃不慣酒席了,三嬸兒的心意我們領了,明天還要趕路,還是早點歇息的好,三嬸兒那邊,我們就不打擾了。」



  曹長煥懶得和此人廢話, 忍不住怒喝:「走路一天,累都累死了,誰耐煩去吃什麼酒席?」

  吳師爺嚇了一跳,不由得收了笑容,直起了彎著的腰。

  曹長煥看自己吆喝了一句後,二哥沒有阻止,再看看那邊,懷恩和懷周都像是沒有聽到他發脾氣,曹長煥心裡就有了數。

  再接再厲的喊:「再說了!不過是曹家的老三媳婦,大哥大嫂都在這裡呢,不來拜見長兄長嫂,反要我們過去受她的施捨?什麼狗屁酒席,誰還沒有吃過好的?!你這狗雜毛, 羞辱誰呢?快滾!爺要歇著了!」

  曹懷周聽了四叔的話,忍不住的笑。

  這個場合,更適合四叔發揮!

  他是罵不了這麼過癮的。

  曹懷周特意的看了看四叔:「四叔說的有道理!」

  曹長煥得意:「那當然,四叔這是以理服人!這年月,走遍天下都是要講道理的!」

  「是,四叔說的是!」

  吳師爺沒想到曹家落魄至此,還有人敢這麼的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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