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屋外的衙役們,參差不齊的應著:「在!」
曹長海顫抖著手,指向屋裡:「一群不知所謂的流放犯,挾持夫人、滿口胡言、意圖謀害官眷、其心可誅!將他們給我拿下!」
稀稀落落的聲音:「是 ?是!是 ?!」
守在門口的曹懷周氣笑了。
他委實是沒有想到,他這個孤高清傲、自命不凡的讀書人三叔,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會做出這種蠢事!
門裡門外的衙役,大都被今夜大屋裡種種詭異之事搞得心裡發毛。
這會兒,縣太爺讓他們動手,殺了他們曹家的自己人?
剛才刺客來的時候,他們也都在旁邊看著呢,
曹家這些個爺們的身手,那是花架子嗎?
並不是啊!
況且,若他們真的都是手無寸鐵的囚犯,沒有武器他們還可以仗著人多群起而攻之,
現在人家手裡握著長劍,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他們上去是要去送死嗎?
屋外的衙役們很猶豫。
屋裡的三四個衙役則很崩潰!
剛才,這裡面的三位爺收拾地上這位裴家二爺時展露出來的身手,他們一看就不是對手啊!
若是敢動手,不是送上門的挨揍?
聽到曹長海說話這麼喪心病狂,蘇念當即一聲喊:「接著!」
曹藍下意識的一抬頭,伸出手,
「噹!噹!噹!」
屋子正中,掉下來幾柄薄刃長刀。
蘇念扔出來的,是相對較窄,但是相對較長,特別鋒利的、切西瓜的長刀。
曹藍看著手上亮晶晶的薄刃長刀,再看看應聲也從空中接了長刀的父親和小叔,笑嘻嘻的!
陳金玉輕笑:「還有我呢!」
「噹!」
地上又掉落了一柄和剛才三柄一模一樣的刀。
曹藍彎腰撿起,給母親送了過去 。
屋裡會功夫的,又多了一個陳氏。
除了曹懷周手持長劍,其他的人,都是一手操刀,一手比了一個劍訣,手中亮晶晶的利刃,將曹長海、地上的裴氏和金嬤嬤等人,給圍在了中間。
曹長海頭皮開始發麻。
他離開家時間太長了,屋裡這幾個後輩,比如曹懷敏和曹藍,還有這個手持利刃的懷恩媳婦的功夫如何,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單單曹懷恩一人,屋裡面這幾個衙役指定是打不過的!
看看他們手裡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兵器,他想起曹秀神神叨叨的說過:曹家人若是要打架,天空中會掉落利刃!
竟然是真的?
曹家為什麼會有這種運氣?
曹長海心裡冒出的是微妙的嫉恨。
難道曹家的氣運,還沒有到頭?
屋裡的衙役和裴氏、金嬤嬤和丫鬟們看到憑空出現亮晶晶的利刃,都是不由得心驚!
抑制不住從心底深處生出來更深的恐懼!
曹懷恩衝著曹懷敏示意一下。
曹懷敏會意的挪到曹長海身邊,對這個很不熟悉的三叔,他毫無心理負擔舉起手中利刃,將利刃架在了三叔的脖子上。
「啊!」
曹長海嚇得尖叫。
屋外的人,有人往裡看。
曹懷周身子一側,讓外面的人了看清楚屋裡的情形,然後, 手裡長劍斜斜指向門外的衙差們 ,聲如洪鐘:
「今夜之事,說到底,不過是我們撞破了曹氏族中淫賤婦人的醜事!並且,確定這淫婦勾搭男人、生出一雙非我曹家後代的兒女,亂了我們曹家的血脈!便是我們曹家將這個蕩婦浸了豬籠,也是符合我朝宗族法規的,各位何必參與這種破事?」
衙役們都是熟悉律法制度的。
大周律法制度是認可宗族家規的, 尤其是在偏遠的地方,若是涉及到血脈、貞潔和姦情等醜行, 宗族家規,甚至是大於朝廷律法的。
所以,這位持劍的壯士說的有道理。
平日裡縣城若是發現淫婦姦情,一般也是先讓人家家族內部處置,家族不好處置或者力薄處置不了的,也得先有人報官,衙門才會插手。
今夜,犯了宗族家規的女人,是他們縣太爺的夫人!
這就讓人很為難了!
衙役們有的是明白人,這種事兒,他們摻和進去,怎麼樣都是得罪人!
若是聽了縣太爺的,這幾人的身手,怕是當場就會吃虧!
若是不聽縣太爺的鈞令,天亮後,他們的飯碗還能不能保得住?
屋外的衙役們互相看看,這該如何是好!
屋裡的衙役直接都想跪了:「大人!大人您拿個主意啊!大人!」
曹長海被曹懷敏把刀架在脖子上,身子也在瑟瑟發抖。
最初的恐懼過去了之後,他甚至想著,若是奮力反抗,死在了曹家人手裡,他是縣太爺,曹家人殺了任上的縣太爺,朝廷自然不會放過曹家人!
若是裴左相能使點勁兒,說不定能將曹家滿門抄斬!
他兩眼快要冒出火花了!
曹家人都這樣了,
還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曹家人怎麼不去死呢!
乾脆都死了算了!
都死!
一起死!
曹懷周的話,讓屋裡屋外的衙役們,都犯了嘀咕。
屋裡,曹長海神情莫名,又沒有明確發布指令。
衙役們能拖就拖, 並沒有人搶著送上門的挨揍。
一時間,大家僵持在了這裡。
蘇念不是很理解曹懷周的意思。
她有自己的想法。
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兒!
蘇念摸出手槍,揚手「砰」的一聲,這麼近的距離,那麼亮的蠟燭,她一槍打滅了一支蠟燭!
屋裡:「啊!」
尖叫聲中,聲音最大的是裴氏!
除了裴氏,稍微懂點功夫的衙役們也都嚇呆住:這是什麼霸道的暗器?
曹家人,在流放路上還揣著霹靂彈這種霸道的火器?
這有點太可怕了吧?
幸虧剛才沒有動手啊!
更不想動手了!
蘇念提著手槍,走過去把槍頂在癱坐在地的裴氏腦袋上:「曹長海!不想讓裴氏死在這裡就趕緊讓你的人滾出去!」
曹長海身子一晃,色厲內荏的嘟囔了一句:「你敢?」
蘇念冷笑:「我有什麼不敢的?你要不要試試?」
拿誰開刀呢?
蘇念拿出手槍時,還沒有想好。
不過,很明顯,曹長海是相當關心裴氏的。
所以,蘇念頂著裴氏腦袋的槍,沒有絲毫的猶豫。
「流放隊伍在此借宿一宿,天亮離開,之後只要你們不來犯賤,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夫人的醜事,你愛怎麼樣怎麼樣,你愛幫別人養兒女,管我們屁事?
若是你孤注一擲,一意孤行的要為難我們,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這位好夫人腦袋打成爛狗頭?
曹大人!你趕緊做個決定吧!畢竟,你家夫人,怕是已經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