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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氣候

2026-09-16 06:14:18 作者: 喜月月

  二老太爺不擺架子了,三老太爺也只能忍著,跟在二老太爺身後,背著在關內換來的背囊和水囊,一隻手拉著兒子, 低著頭,認命的趕路。

  宋氏手裡指定藏得有銀錢,但是她只帶著兩個女兒,連親生的兒子都不帶——宋氏背後咒罵三老太爺時,她兒子阻止過幾次,宋氏覺得兒子向著那個混蛋爹,就是個白眼狼,五六歲的小白眼狼,反正養大了也是曹家人,宋氏一怒之下撇下兒子,只帶著兩個女兒和二房的幾個寡婦們形成了一個小團伙。

  她兒子倒是很有骨氣,母親不要他了,他就跟著父親,父親走路,他就拉著父親的手倒騰小短腿跟著,一不喊苦二不喊累,很能忍。

  三老太爺除了嫡子,還有三個庶子女,他拉著嫡子,三個無依無靠的庶子女就跟在錢姨娘身邊,和宋氏相比,錢姨娘倒更像是這家的女主人。

  最近解差們都沒有心情搞女人,錢姨娘的事兒也漸漸沒人提了,且錢姨娘很溫順,也很照顧三個庶出的小主子,

  三老太爺雖然犯膈應,但是,處在難中,有個女人總比沒有女人強。

  再說了,錢姨娘幫他照顧三個庶子女, 總比宋氏那個眼睛裡根本沒有相公和庶子女的賤婦,好得多!

  因此,三老太爺也就默認了錢姨娘的回歸。

  四房裡一直就是相對最逆來順受、最配合的,一路走著,也是無話。

  五老太爺的兒子曹長佑、曹長遠都和長房走得近,五老太爺一時良心發現,覺得嫡妻余氏把兒子們教養的好,加上柔姨娘一直在躲著他,因此,他現在倒是時時處處和嫡妻余氏走在一起。

  當然,他是一個有責任心的好人,在關內,特意給柔姨娘換了半囊餅子,一個水囊,給了柔姨娘自己拿著,算是還認可她是自己的女人。

  柔姨娘懶得和五老太爺虛與委蛇,接了五老太爺給的餅子和水囊, 和二房失蹤的孩子、曹懷俊的娘親章氏,結伴而行。

  章氏剛出京就受了傷,原本一直病懨懨的,現在,吃了長房給的藥,長房蘇氏也給她處理了幾次傷口,本就好了些,加之這幾天坐車也算是得到了休養,而且她心心念念的惦記著兒子曹懷俊,一股心勁兒提著,身子反而越來越好了!

  章氏的相公本也是二房的庶子,相公在二房得寵,但是章氏在二房,和二房的那些個女人們處的並不很好,她還想著有空求著曹懷周幫忙找兒子呢,所以,她得跟著長房。

  若是在京都,她是沒機會和其他房頭的姨娘們在一起的,現在,只求能有個人相伴,身份什麼的,哪有心思計較那麼多?

  章氏脾氣溫和,且剛開始是柔姨娘照顧她,她也很知恩,因此好了點後,也能攙扶一下柔姨娘,兩個柔弱但是性格堅韌的女人,相扶相攜,結伴前行。

  流放隊伍出現了流放以來,相對最和諧的氣氛: 婦人們背著年幼的孩童,體弱的互相攙扶,處的好相互照顧,脾性合不來的也難得的不再相互敵對,保持了表面的一團和氣、 蹣跚向前。

  曹家的隊伍里,蘇念現在是個特殊的存在——幾乎所有曹家人都知道,出身定北侯府的蘇氏是個不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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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曹家人都有意無意的,離蘇念遠了些。

  之前想占便宜的,比如宋氏、阮琴等那些個心眼活的,也都意識到這個女人不好惹,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對她避而遠之。

  一直對蘇氏不滿意的曹秀,暫時把蘇氏扔在一邊——一方面是有點怕,再一方面,她現在憤憤不平的,滿腹都是對三叔曹長海的怨氣。

  她不知道曹長海混在隊伍里一起出關了,所以,嘴裡時不時咒罵一句,都是在埋怨曹長海無能!

  繼前幾天選錯靠山後,腦子不靈光的曹秀又一次做出了選擇:選擇了跟在宋氏身後走——當然離蘇氏,更遠了些。

  身邊沒有那些礙眼的人,蘇念走路也輕鬆了許多。

  她身邊除了忠心耿耿的丫鬟春草,前後左右,都是長房的男人。

  小侄子曹藍拉著曹懷敏,更是緊跟三嬸兒,形影不離。

  蘇念只背了一個小包袱,裡面是兩件衣衫,春草在出關前,也去換了一背囊的糕餅,她不是怕前路搞不來吃得,而是說:「小姐,我好多年沒有吃過青稞餅了!」

  蘇念便摸出碎銀子,讓她去買了滿滿一背囊的各種糕餅。

  出關後,春草背著一背囊的糕餅走在小姐身後,滿臉喜氣洋洋,像是趕大集後,滿載而歸的當家大丫鬟。


  蘇念看著春草心情那麼好,忍不住的想嘆氣。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剛出關,她便明顯的感受到了氣候和環境的變化。

  出關前,道路地面上時不時會有成片成片的那種抓地的野草在野蠻生長,道路兩邊的山林里,也經常能看到綠油油的樹葉和植被,且空氣也還算是濕潤。

  出關後,大概是才走了兩三百步 ,蘇念便發現,首先是兩側的山體變得光禿禿的——裸露在外的,大多是黑色、白色和褐色的石頭,樹木少了許多。

  然後,官道上灰塵越來越厚,官道往兩邊延伸,人走不到的地方,一塊塊乾裂的硬土地,野草越來越少,直到十步八步內,都看不到一棵小草!

  種種跡象,都在告訴她,她正走在一片荒蕪貧瘠的土地上!



  她心裡惦記著一個事兒:曹嬌嬌去了哪裡?

  他出去一夜了,去哪裡了?幹嘛了?什麼時候回來?流放隊伍出關了,曹嬌嬌回來能不能趕上隊伍?

  一陣風吹過,捲起塵土,帶著乾燥的熱,扑打在臉上和身上,頭髮上,似乎都有了沙塵的顆粒。

  蘇念嘆了口氣。

  這才是大西北。

  一寸土地一陣風,裹著沙塵和燥熱,出關後的流放路,變得蒼涼而又更加悲苦了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幾乎每個人身上,都被吹了一身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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