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你這個被掃地出門的喪家犬,怎麼混進薄氏大樓的?保安呢,快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
尖銳的嗓音在走廊里迴蕩。沈安安塗著厚重粉底的臉扭曲著,指甲幾乎快要戳到沈知意的鼻尖。
沈知意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對方粉色香奈兒套裝上的那灘咖啡漬上。
她扯起半邊唇角,眼底的溫度寸寸結冰。
「你的鼻子被廉價工業香精毒壞了,連眼睛也瞎了?」沈知意揚了揚手裡蓋著紅章的入職單,聲音清脆,「收起你那套潑婦做派,我是人事部正規招進來的新員工。」
沈安安愣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那張入職單,眼底的嫉妒快要溢出來。
昨晚在沈家,她親眼看著薄宴沉把這個賤人護在懷裡。今天,這個賤人居然又追到了薄氏集團的大本營!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進薄氏的核心調香部?」沈安安咬著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逼近了一步。
「哎喲,我的祖宗!這是怎麼了?」
一道諂媚的男聲插了進來。
調香部主管劉胖子挺著啤酒肚,腦門上冒著虛汗,一路小跑過來。他一眼就看到了沈安安衣服上的污漬,心疼得直拍大腿。
「安安小姐,您可是咱們部門的高級調香師,大少爺專門關照過的貴人。您現在身子金貴,千萬別動氣!」
劉主管掏出紙巾,恨不得親自上手去給沈安安擦衣服。
沈知意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氣笑了。
薄宇航的動作倒挺快。昨晚剛被按在地上磕頭,今天還不忘把他的小三塞進薄氏的肥差里。
沈安安見主管來了,底氣瞬間足了。
她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故意拔高了音量。
「劉主管,你們人事部是怎麼做事的?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調香部招。我看到這個人,肚子就開始隱隱作痛了。」
劉主管一聽,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沈知意一番。一身沒有任何logo的米白色套裝,手裡拿著個普通文件夾,全身上下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標準沒背景的窮酸實習生。
劉主管一把奪過沈知意手裡的入職單,掃了一眼,冷哼出聲。
「你就是新來的實習生?連眼力見都沒有,衝撞了安安小姐,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沈知意沒說話,只是冷眼看著他表演。
劉主管把入職單往桌上一拍,指著不遠處的清洗室下達了命令。
「既然你是新人,規矩我得教教你。從今天起,你別碰核心儀器了,就去給安安小姐當專屬助理。端茶倒水、洗燒杯、整理廢料,全包了!」
沈安安聽完,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沈知意面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報復的快意。
「姐姐,你看看你現在的窮酸樣。離開沈家,你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最後還不是要像個下人一樣,來給我打工?」
沈知意靜靜地看著那張充滿挑釁的臉。
她沒有像沈安安預想中那樣暴跳如雷,更沒有轉身摔門走人。
相反,沈知意笑了。
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薄氏調香部擁有全球最頂級的恆溫萃取儀,這是她復刻母親那本古香譜急需的設備。
當打雜助理?
剛好。不用背業績KPI,擁有所有實驗室的門禁權限,還能隨時摸到那些千萬級別的儀器。這簡直是送上門的福利。
「好啊。」沈知意彎起眼睛,眼底卻透著令人發寒的冷光,「能給安安小姐洗燒杯,是我的福氣。」
沈安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憋著一口氣上不來。
她冷哼一聲,扭著水蛇腰走進了專屬的高級調香室。
同一時間。
薄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
深灰色的百葉窗半掩著。薄宴沉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書桌後,深邃的黑眸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沈知意正穿著白大褂,慢條斯理地將幾根用過的玻璃試管扔進清洗池裡。
水流沖刷著她的指尖。
「三爺。」林特助站在辦公桌旁,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劉主管有眼無珠,竟敢讓太太去干雜活。需要我立刻下去,把劉主管和那個沈安安一起開除了嗎?」
薄宴沉沒有說話。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左手搭在桌面,大拇指緩緩撥弄著紫檀木佛珠。
深邃的目光鎖在屏幕上那抹纖細的身影上,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腦海里回想起今早出門前,她在衣帽間裡狡黠地威脅他的模樣。
男人薄唇微啟,勾起一抹縱容的暗芒。
「不用。」薄宴沉嗓音低啞,「她既然想玩扮豬吃虎的遊戲,就讓她玩得盡興。把二十三層所有最高權限的門禁,全劃到她的工牌上。」
林特助心裡一凜,立刻低頭應下:「明白。」
下午兩點。
調香部原本安靜的氛圍,被一聲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徹底打破。
VIP專屬接待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高定香雲紗旗袍、滿身貴氣的中年女人,指著劉主管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薄氏就是拿這種工業垃圾來糊弄我的?」
張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手裡那瓶剛剛調配好的定製香水被她狠狠砸在牆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昂貴的液體順著大理石牆面往下淌。
劉主管嚇得雙腿發軟,額頭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張夫人,您息怒。這可是我們部門最高級的調香師,花費半個月為您量身定製的安神香啊……」
「安神?」
張夫人冷笑一聲,捂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我聞了這股劣質的化學勾兌味,不僅偏頭痛犯了,連心臟病都快被你們熏出來了!」
躲在劉主管身後的沈安安,此刻臉色煞白。
那瓶香水正是她根據以前偷來的沈知意的一張廢稿,強行東拼西湊改出來的。她本想借著張夫人這個千萬級的大單在薄氏立威,沒想到直接翻了車。
調香部里幾十號員工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夫人是京城商界有名的鐵娘子,手握著好幾條奢侈品院線的渠道。要是得罪了她,薄氏的高端香水線今年可以直接宣布破產了。
「去!把你們部門最厲害的調香師全叫出來!」張夫人一巴掌拍在紅木桌面上,「今天要是調不出一款能治我偏頭痛的香,我立刻讓律師起訴薄氏違約!」
劉主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個高級調香師。
那些人平日裡拿著高薪,此刻卻一個個縮著脖子,全變成了鵪鶉。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張夫人的霉頭。
接待室里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劉主管絕望得準備給林特助打電話求救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踩著滿地的玻璃碴子響了起來。
咔嚓,咔嚓。
眾人循聲望去。
沈知意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溫水,不疾不徐地走進了劍拔弩張的接待室。
她無視了劉主管快要殺人的目光,徑直走到那面被香水弄髒的牆壁前。
沈知意微微彎腰,兩根蔥白的手指捏起一塊碎裂的玻璃殘片,放在鼻尖下輕輕嗅了嗅。
她閉上眼,幾秒鐘後,扯起唇角發出了一聲輕笑。
「廣藿香配比過量,龍涎香的提純度不夠,裡面甚至還混了劣質的化學柔順劑。」
沈知意將那塊玻璃丟進垃圾桶,轉過身,清凌凌的目光越過劉主管,直直落在張夫人的臉上。
接待室里鴉雀無聲。
沈安安瞪大了眼睛,厲聲呵斥:「沈知意,你一個端茶倒水的打雜助理,誰允許你進來的?滾出去!」
沈知意沒有理會那條狂吠的狗。
她端著那杯溫水,走到張夫人面前,將水杯穩穩地放在紅木桌面上。
「張夫人氣血淤堵,太陽穴青筋微凸,這偏頭痛是常年焦慮引起的。」沈知意雙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微微俯身,紅唇輕啟。
「給我十分鐘。如果我調出來的香不能讓您安神,薄氏賠您三倍違約金。」
劉主管嚇得魂飛魄散,指著她破口大罵。
「你瘋了!你一個洗燒杯的,拿什麼替薄氏做主!」
沈知意慢慢直起身子。她偏過頭,看著劉主管那張流滿冷汗的肥臉,眼底透著絕對的從容與清冷。
「就憑這整個調香部,除了我,沒人能治好她的病。主管,你是想現在被辭退,還是讓我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