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金線。
沈知意睜開眼,視線落在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結上。
她屏住呼吸,手指捏住真絲被角,試圖悄悄挪向床沿。去洗漱間的門只有不到五步的距離。
剛挪動了半寸,腰上的手臂卻猛地收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她整個人重新跌回那個充滿雪松冷香的懷抱里。
「跑什麼?」
薄宴沉沒有睜眼。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嗓音透著晨起特有的慵懶沙啞。
男人帶著薄繭的大掌隔著睡衣布料,停留在她的腰側。手指收攏,將兩人之間最後一點縫隙徹底擠壓乾淨。
沈知意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雙手抵上他堅硬的胸膛。
「天亮了,我要起床洗漱。」她推了推那堵肉牆。
薄宴沉不僅沒鬆手,反而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略帶胡茬的下巴擦過她嬌嫩的皮膚,激起一連串細密的戰慄。
「醫生交代過,創傷後遺症需要家屬貼身安撫。」
他閉著眼,呼吸噴灑在她的鎖骨處,理直氣壯地耍著無賴,「我還沒好,薄太太得繼續履行義務。」
沈知意氣笑了。
昨天夜裡在酒窖發狂的活閻王,睡了一覺醒來,高冷麵具撕得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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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先生,您的幽閉恐懼症,還會導致四肢癱瘓?」
她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伸手去掰他環在腰間的手指。
薄宴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唇邊,在她的指尖上咬了一口。不疼,卻帶著致命的酥麻。
兩人在床上的拉扯,最終以沈知意妥協告終。
洗漱完畢後,兩人移步到了二樓的私人書房。
沈知意將幾個裝滿香料的玻璃器皿搬到落地窗前的矮桌上,盤腿坐在阿富汗純毛地毯上,準備調配新香。
剛拿起一根玻璃滴管,身後的光線暗了下來。
薄宴沉拉過一張天鵝絨單人沙發,貼著她的後背坐下。
男人修長的雙腿自然地分開,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領地里。他手裡拿著一份跨國併購案的英文合同,兩條手臂卻越過她的肩膀,從背後將她牢牢抱住。
下巴順勢擱在她的右肩上。
檀木佛珠的冷香瞬間包裹了她。
「你這樣,我沒法拿試管。」沈知意手腕懸在半空,被他的手臂卡得死死的。
「我幫你拿。」
薄宴沉視線沒有離開手裡的合同。他伸出左手,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的手,精準地捏住了最邊上的那支玻璃試管。
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後背傳來,帶著溫熱的氣息。
「叩叩。」
書房的門被人敲響兩聲,隨後被推開。
林特助抱著一摞加急文件,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三爺,城南那個項目的收購案需要您立刻簽……」
話音戛然而止。
林特助的腳步釘死在原地,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陽光穿過落地窗。
那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不近女色的冰山暴君,此刻正像一隻巨型犬,緊緊黏在總裁夫人的後背上。甚至還在用鼻尖蹭著夫人的側頸!
林特助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文件嘩啦一聲滑落了半截。
他是不是撞破了什麼不該看的畫面?會不會被當場滅口?
「放桌上,滾出去。」
薄宴沉連頭都沒抬,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厲。大掌卻還在把玩著沈知意垂在胸前的一縷長發。
「是!我馬上滾!」
林特助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將文件堆在辦公桌上,逃命似的退了出去,順手帶緊了房門。
被迫吃了一嘴狗糧,他覺得自己今天不用吃午飯了。
沈知意偏過頭,看著男人那張毫無波瀾的俊臉。
「你把你特助嚇壞了。」她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口。
「他抗壓能力沒那麼差。」薄宴沉放下手裡的合同,吻了吻她的耳垂,「繼續調香,不用管他。」
甜蜜的同居日常,在私宅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兩人轉移到了二樓起居室的落地窗前。一壺英式紅茶在小泥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茶香四溢。
沈知意靠在沙發里,手裡捧著平板電腦,無聊地刷著娛樂新聞。
屏幕上自動播放起一段打歌視頻。
一個當紅的男團偶像正在舞台上勁舞,音樂到達高潮時,男孩猛地扯開領口,露出八塊線條分明的腹肌。台下粉絲的尖叫聲快要刺破屏幕。
沈知意挑了挑眉,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多看了兩秒。
起居室里的空氣驟然降溫。
紅茶冒出的熱氣仿佛在半空中凍結成冰。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橫插過來,一把抽走她手裡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邊緣一按,畫面瞬間陷入黑暗。
「怎麼關了?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沈知意轉過頭。
薄宴沉將平板隨手扔在地毯上。
他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暗火,視線死死鎖在她的臉上。
男人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襯衫的領口。他沒有說話,只是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解開純黑真絲襯衫的紐扣。
布料向兩側敞開。
寬闊堅硬的胸肌,以及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冷白皮在陽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沈知意呼吸一滯,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片緊緻的肌肉上。
「他有我好看?」
薄宴沉喉結劇烈滾動,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還是他的肌肉,比我的硬?」
男人的嗓音里透著濃濃的酸味。那股子獨占欲,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沈知意看著他那副打翻了醋罈子的模樣,沒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她伸出食指,膽大包天地戳了戳他堅硬的腹肌。指尖傳來滾燙的觸感。
「薄先生,你連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孩的醋都要吃?」
薄宴沉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心口。
「你是薄太太。你的眼睛,只能停在我身上。」他低下頭,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將她未出口的調侃盡數吞沒。
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一層絢麗的橘紅。
沈知意靠在薄宴沉懷裡,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笑得花枝亂顫。剛才男人為了證明自己比那個偶像更有體力,硬是抱著她在起居室里做了一百個深蹲,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溫馨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
就在這時。
私宅高大的雕花鐵門外,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停下了一輛滿是泥污的黑色轎車。
車門被一腳踹開。
薄宇航跌跌撞撞地走下車。他身上的白色高定西裝皺得像一塊抹布,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頹廢。
短短一天時間。
他名下的分公司被全面查封,銀行斷貸,合作方紛紛撤資。曾經不可一世的薄家大少爺,成了背負巨債的老賴。
他是來求薄宴沉高抬貴手的。
薄宇航撲通一聲跪在鐵門外,準備開口哀求。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越過高高的圍牆,掃向別墅二樓的落地窗。
單向隔音玻璃在夕陽的折射下,原本看不清裡面。但此刻,窗邊的紗簾沒有拉嚴,兩道交疊的人影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薄宇航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看到那個高高在上、被奉為神明的冷血小叔,此刻正溫柔地摟著一個女人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笑得一臉寵溺。
女人轉過側臉,端起茶杯遞到男人的唇邊。
那張明媚張揚的臉,在夕陽的光暈下,美得驚心動魄。
薄宇航的瞳孔劇烈震顫,仿佛看到了什麼撕裂三觀的恐怖畫面。
他死死扒著鐵門的欄杆,指甲在金屬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雙唇顫抖著,喉嚨里擠出一聲破了音的尖叫。
「那……那是知意?小叔懷裡抱著的……是我前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