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盯著沈知意手裡那杯橙黃色的果汁,臉色青白交錯。
她以為沈知意剛才那一晃,已經把那杯加了料的紅酒咽下了肚。現在沈知意端著果汁挑釁,分明是在炫耀薄宴沉的偏愛!
沈安安在心底暗罵了一句走狗屎運。
為了掩飾眼底的心虛,她一把抓起桌角那個原本屬於自己的高腳杯。
杯子裡裝的是猩紅的液體。
她被嫉妒沖昏了頭,連看都沒看一眼,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不勞姐姐費心,我自己有手。」沈安安喝得太急,幾滴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脖子裡,有些發黏。
沈知意看著她滾動的喉嚨,狐狸眼裡漾開一抹得逞的笑。
她放下果汁杯,順勢靠回薄宴沉寬闊的胸膛里。
男人的大掌依舊緊緊扣在她的腰間。
薄宴沉將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他微微低下頭,下巴擦過沈知意的發頂。
「調皮。」他壓低嗓音,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雪松冷香混著紅酒的醇厚,瞬間抽乾了兩人之間的氧氣。
沈知意伸出食指,在男人純黑的西裝駁領上畫了個圈。
「薄總心疼了?」她抬起眼皮,眸光流轉。
薄宴沉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捏在掌心把玩。指腹上的薄繭刮擦著她細嫩的肌膚,帶起一串酥麻的電流。
「我只心疼薄太太的手端杯子會累。」他薄唇輕啟,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下來。
不到五分鐘,藥效開始在血液里橫衝直撞。
沈安安剛走回角落的那張小餐桌旁,雙腿突然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發軟。
她跌進餐椅里,雙手死死摳著桌沿。指甲在實木邊緣刮出刺耳的聲響。
一股莫名的燥熱從腹部升騰,像是一把火,瞬間燒遍了四肢百骸。
沈安安扯了扯高定禮服的領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大廳里璀璨的水晶吊燈,在她的瞳孔里分裂成無數個晃動的光斑。
幻覺如潮水般湧來。
在她的視線里,周圍那些冷眼旁觀的薄家親戚,全都變成了身材火辣、赤裸著上身的男模。
而主桌上那個清冷如神明般的薄宴沉,正朝她伸出手。
「咯咯咯……」
一聲尖銳刺耳的盪笑,毫無預兆地在大廳里炸開。
薄家大房屋檐下,正在跟薄明遠談論城南地皮的長輩們,聲音戛然而止。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角落。
沈安安站了起來。
她雙眼迷離,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雙手抓住自己那條價值不菲的白色蕾絲裙領口,用力往兩邊一撕。
「嘶啦——」
昂貴的布料裂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黑色的蕾絲內衣。
「宇航哥,你別跑呀,安安熱……」
她扭動著腰肢,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衝出小餐桌。
大廳里死寂一片。
銀質餐叉掉在餐盤上的脆響此起彼伏。
顧淑芸手裡的茶杯晃了晃,茶水灑在手背上都忘了擦。薄芷萱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這個發瘋的女人。
沈安安沒有撲向薄宇航,而是直直地沖向了站在大廳承重柱旁的一名黑衣保鏢。
保鏢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虬結,戴著墨鏡,宛如一尊鐵塔。
沈安安像個八爪魚一樣,一躍而起。
雙腿死死盤住保鏢精壯的腰身,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烈焰紅唇撅得老高,照著保鏢的臉就啃了下去。
「帥哥,陪我跳支舞嘛……」
她嘴裡吐出令人作嘔的浪語,臀部還在保鏢身上不知死活地來回磨蹭。
鐵血保鏢哪見過這種陣仗。
常年受訓的肌肉瞬間緊繃成一塊石頭。他下意識往後仰著頭,躲避那張貼過來的紅唇,雙手舉在半空,碰也不敢碰她。
沈安安不依不饒,一隻手甚至順著保鏢的西裝下擺探了進去。
保鏢為了躲避,只能來回後退走位。
兩人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硬生生扭出了一段火辣粗俗的探戈。畫面滑稽又辣眼。
「放肆!成何體統!」
薄家三叔爺氣得鬍子直抖,手裡的拐杖重重杵在地毯上。
薄宇航坐在輪椅旁,整張臉綠得像一片發霉的菜葉。
他腦袋裡「嗡」的一聲巨響,頭皮炸裂發麻。那是他帶進來的女人,現在卻當著全族長輩的面,脫了衣服去強吻一個下人!
「沈安安!你發什麼瘋!」
薄宇航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想要把那個丟人現眼的女人扯下來。
沈安安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
幻覺里的薄宇航,變成了一頭面目可憎的肥豬。她嫌惡地啐了一口。
「滾開!別碰我!」
一腳高跟鞋精準地踹在薄宇航的膝蓋上。鞋跟尖銳,直直扎進皮肉。
薄宇航慘叫一聲,捂著腿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抬起頭,看著騎在保鏢身上扭動的沈安安,屈辱感像是一把鋼刀,在心口來回割鋸。
主桌上。
沈知意單手撐著下巴,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眼眶。
她偏過頭,看著身側的男人。
薄宴沉臉色黑如鍋底。他抬起大掌,一把覆上沈知意的眼睛,擋住了那不堪入目的畫面。
「別看,髒了眼睛。」他嗓音冷厲,帶著化不開的寒霜。
沈知意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裡眨動。
柔軟的觸感刷過男人的掌心,帶起一陣難耐的癢意,順著手臂一路竄進他的心底。
「薄總的保鏢,定力真不錯。」她扒下他的手,壓低聲音打趣。
被纏住的保鏢忍無可忍。
他接到薄宴沉那道冰冷刺骨的視線,後背猛地竄起一層冷汗。再不把這瘋女人弄下來,他明天就可以捲鋪蓋走人了。
保鏢揚起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手起刀落。
一記利落的手刀,精準地切在沈安安的後頸動脈上。
上一秒還在瘋狂扭動的女人,瞬間像被抽了筋的泥鰍。
沈安安翻了個白眼,雙手從保鏢脖子上滑落,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毯上。
白花花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毫無體面可言。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重新開始流動,交頭接耳的議論聲轟然炸開。
二房太太孫麗琴的血壓直衝天靈蓋。
她大半輩子的臉面,全被這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在今晚丟盡了。周圍旁支那些幸災樂禍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她的臉上。
怒火燒毀了孫麗琴的理智。
她踩著恨天高衝出來,腦子飛速運轉。目光在觸及到主桌上那杯沒動過的紅酒時,瞬間頓住。
剛才沈安安倒酒的動作,她全看在眼裡。
一定是哪裡出了差錯!
孫麗琴指尖顫抖,猛地抬起手臂。塗著正紅色甲油的食指,越過半張餐桌,直直地指向靠在薄宴沉懷裡的沈知意。
她雙眼猩紅,唾沫星子橫飛,悽厲的聲音在大廳里炸開。
「是你!肯定是你這個賤人給安安下藥!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