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睿凡抬眸，一眼就看見了她。
「嫂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出來，臉上那點開會帶來的蔫巴勁兒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什麼點亮了。
他湊到陸亦晞身邊，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嫂子你什麼時候來的？來接我哥下班？」
男秘書站在原地，手裡的文件差點沒拿穩。
他剛才還在想這個女人是什麼來歷，現在腦子裡的問號全部變成了感嘆號。
夜總的妻子！陸家那位神秘的二小姐？！
他看了陸亦晞一眼，又看了一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果然，能讓夜總結婚的人，只能是這樣的女人。
「嗯，來接你哥下班。」陸亦晞說。
夜睿凡眼睛一轉，嘴角翹起來。「我哥在開會，嫂子我帶你去他辦公室等吧。」
陸亦晞點點頭，跟著他。
男秘書趕緊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夫人，非常抱歉，剛才不知道是您，失禮了。」
陸亦晞淡淡笑了笑，「沒事，你不認識我，你是在做你應該做的事。」
男秘書心裡鬆了口氣，退會自己工位。
夜睿凡在旁邊開口了，「嫂子，你得多來公司，你看看，大家都不認識你，這怎麼行？」他忽然壓低聲調，「你要多來查我哥的崗，我給你說哈，每天公司里都有很多年輕女的想見我哥，不過你放心，我幫你守著，沒人敢越雷池一步。」
男秘書聽見他這話，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他看著夜睿凡的背影，忽然明白，夜總為什麼要壓榨自己這個親弟弟了。
陸亦晞聽了這話，嘴角彎了一下，淡淡調侃著：「有你在，我放心。」
夜睿凡推開夜笙庭辦公室的門，側身讓陸亦晞先進去，「嫂子你先坐，想喝什麼？咖啡？果汁？我去給你拿。」
「不用，我就坐坐。」
夜睿凡沒聽她的，轉身就往外走，步子輕快得像只撒歡的狗，「嫂子等著啊。」話音還沒落，人已經消失在走廊那頭。
陸亦晞走進去，慢慢打量著這間屋子。
辦公室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一推門進來，視野就開闊了。
整面落地窗把城市的夜景框成一幅畫，從這一頭延伸到那一頭，中間沒有任何遮擋，站在窗前，腳下的城市像一張攤開的地圖，萬家燈火是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
室內的光線不亮不暗，頂燈是暖白色的，嵌在天花板里，像自然光一樣均勻地灑下來，沒有死角，也沒有刺眼的炫光。地面鋪著深色的木地板，紋路細膩，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沙發是深灰色的，線條利落，皮質柔軟。
沒有炫耀式的擺設，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低調到甚至有點冷淡，但一進來就讓人感覺有壓迫感。
陸亦晞走到窗前，月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
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吸聲，夜睿凡小跑著回來，手裡端著一個大托盤，盤子裡堆得滿滿當當，兩瓶果汁、一壺咖啡、幾包零食、一碟水果，還有兩個小蛋糕。
「嫂子你坐呀，我哥這人辦公室跟他人一樣，看著冷，其實坐久了還挺舒服的。」
陸亦晞看了一眼那一大堆東西，有些無語，她吃過晚飯了，胃裡還飽著，實在塞不下這些。
「我吃過飯了，不餓。」
夜睿凡也不勸，自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拆開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那我吃，我快餓死了。」
陸亦晞看了他一眼。「你還沒吃晚飯？」
「是啊。」夜睿凡嚼著薯片，含含糊糊地說，「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個機器人，不知道累不知道餓的，從下午四點開始，一直開會到現在，中途連口水都沒見他喝。」他把薯片咽下去，又灌了一口果汁，「他不喊停誰敢出來吃飯。」
陸亦晞抬眼，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七點了。
「不過快了。」夜睿凡懶洋洋地往沙發里一陷，薯片咬得咔嚓響，含含糊糊地說，「剛才我聽那意思，最後兩個議題了，二十分鐘差不多。」
會議室里，夜笙庭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這個點了，她應該在路上。
合上面前的文件，聲音不高不低：「今天就到這裡。」
會議室里安靜了半秒，隨即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欣喜的神色從疲憊的臉上浮起來，本來以為要開到八點的，沒想到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鐘。
夜笙庭站起來，椅子在地毯上沒發出聲響，他偏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邊空著的位置，夜睿凡的座位空空蕩蕩，文件還攤著，筆帽沒蓋，人不知道跑哪去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路過周赫身邊時，頓了頓：「明天的會議，讓夜睿凡主持。」
周赫微微頷首，「是。」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他皺了皺眉，推門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一個站在窗前的背影。
夜笙庭頓了一下，一貫沉穩的臉上，露出驚喜。
夜笙庭已經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擁住她，他抱得有點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走。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點剛開完會的沙啞，和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軟：「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給我發信息？」
陸亦晞靠在他懷裡，沒掙開，也沒躲。「沒等多久，想給你個驚喜。」
夜睿凡窩在沙發上，薯片還捏在手裡，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慢慢翹起來，他等了兩秒，確定他哥現在心情應該不錯，才清清嗓子開口：「哥，你就顧著開會，把嫂子都冷落了。要不是我，嫂子連你辦公室的門都進不了。」
夜笙庭偏頭看他，夜睿凡的笑僵在了臉上。
「把你面前的東西收拾乾淨。」
茶几上那堆零食包裝，薯片袋、果汁瓶、蛋糕紙、散落的水果皮，一片狼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了夜笙庭的目光，又把嘴閉上了。
老實地把零食包裝一樣一樣撿起來塞進托盤裡，動作麻利。
「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慢慢聊。」
夜睿凡識趣，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