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流在耳邊掠過,激得他後頸的皮膚泛起一層極細微的顫慄。
夜笙庭握著鍋鏟的手筋凸起,他的呼吸節奏微微變了,變得越來越沉。
垂下眸,目光掃過鍋里那些煎好的餃子,油還在滋滋作響。
抬手,關掉了火,卻點燃了內心的火。
夜笙庭猛地一轉過身,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
陸亦晞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扶在她的後腦上,把她整個人帶到了自己懷裡,低頭吻住了她。
她的後背抵上櫥櫃的邊緣,冰涼的觸感隔著衣料貼上來,和他手掌的熱度形成一道鮮明的分界。
他的吻早已沒有最開始的克制試探,強勢而溫柔地攻略著她。
她的嘴唇帶著清爽的涼意,像是清晨的空氣,乾淨而自然。
陸亦晞手指從他腰間鬆開,又落在他肩上,指腹微微收攏,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推一下,最終只是蜷在那裡,沒有推動。
男女之間曖昧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兩個人的呼吸在吻里交疊著,時快時慢,像是兩條原本各自流淌的河,忽然在某一處匯合了,年輕的荷爾蒙在躁動。
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安靜下來,油鍋還有餘溫,滋滋聲已經停了,煎餃在鍋底靜靜地躺著,邊緣的金黃色在晨光里微微反著光。
夜笙庭稍稍退開時,鼻尖還抵著她的鼻尖,目光落下來,緊盯著她的臉頰。
陸亦晞的睫毛顫了一下,睜開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道很淡的、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她的手指還搭在他肩上,整個人像一支沒來得及站穩的船。
日光從窗外漫進來,在兩個人之間落了一層薄薄的光,陸亦晞身上泛著光影,朦朦朧朧的,本就絕美的容顏此刻更加奪目。
夜笙庭心裡再次悸動,右手輕輕捧起她的臉,慢慢靠近。
當氣溫再次上升時,「叮——」,麵包機發出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短促的彈響喚醒了兩個人的神智,陸亦晞的眼睫動了一下,瞳孔里重新變得明亮清淡,想起剛才,臉頰重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夜笙庭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呼吸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胸腔的起伏還沒有完全平復,右手捧著她的臉,清晰地感知到她臉上溫度的變化,勾了勾唇。
面對他,她總是無法做到淡定,陸亦晞偏過頭,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揚了一下,像是在試圖把話題撥回正軌。
「咳……麵包好了。」
轉過身,徒手去拿那片剛彈出來的麵包。
夜笙庭剛想阻止,「燙——」
話還未說完,陸亦晞動作迅速,指尖碰到了邊緣,「嗤。」
「燙到沒有?」夜笙庭一把握住她的指尖檢查,只是有些紅,沒什麼大礙。
「沒事。」陸亦晞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迅速拿出夾子,夾著麵包快步跑出了廚房。
夜笙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有點兒落荒而逃,挑了一下眉毛,他可沒打算就這麼放她走,兩步就跟上了她。
陸亦晞只感覺背後氣息湧來,腰就被勾住。
夜笙庭知道她身手好,為防止她反抗,他手臂力量不重,但位置剛好,正好卡在她轉身時最不容易掙脫的角度。
她被他帶回到廚房,後背隔著衣料貼上了冰涼的牆面,身前是他的溫度。
他低頭靠近時,她似乎早就猜到了,幾乎沒有猶豫,抬手就把那片麵包擋在了兩人之間,麵包的切面正好貼在他的嘴唇前方。
沒有吻到想吻的軟糯,夜笙庭的動作停了一瞬,垂眸,目光落在麵包上,又抬起來落在她臉上,眼底那層深色的東西微微漾了一下。
他沒有退開,低下頭,就著她的手,一口咬住麵包,麵包的邊緣在他的齒間裂開,發出極輕的脆響,他繼續借著那個動作,繼續往前,噙住了她的唇。
那片麵包還被他輕輕銜著,手掌從她的腰側移上來,扶住她的後腦,指腹貼著柔軟的髮絲,沒有用力,只很輕地扣著。
陸亦晞的耳垂在晨光里變得更紅了,她手指動了動,想推開他,但他對她的動作太熟悉了,她的肩膀剛往後收了一下,他就已經提前收緊了一點力道,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不重,卻剛好讓她失去可以借力後退的空間。
她感覺到自己和他之間的縫隙正在一點點地縮小,被壓在了他的胸膛和牆壁之間。
陸亦晞不再掙扎了,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熱情地回應。
夜笙庭的動作在她配合的那一瞬間,反而變得不那麼流暢了,修長的手指在她肩頭停了一下,原本放在她腦後的手開始慢慢鬆動,像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指腹順著她的肩線往下滑去。
就是這一瞬的縫隙,陸亦晞抓住機會,在他的手從她後頸滑落那一剎,突然往下微蹲,像一隻貓從一道還沒完全合上的門縫裡側身滑出,從他手臂和牆壁之間極小的空隙里脫離了。
她的動作很快,乾脆利落,只帶起了一點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夜笙庭還站在原地,一隻手臂維持著剛才攬住她的弧度,懷裡已經空了。
等夜笙庭轉頭,她已經站到了幾步之外,手裡還捏著那片被咬了一口的麵包,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把它放在了盤子上。
她對著他笑了笑,眼裡多了一絲狡黠。
「我餓了,先吃飯了。」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時的清冷,轉身盛粥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剛才那場拉扯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手掌,又抬頭看向餐桌邊那個正在盛粥的背影,寵溺的搖了搖頭。
他走過去,拿出盤子,盛出在鍋里早已變涼的煎餃。
有了剛才的曖昧,陸亦晞吃飯時格外規矩,眼神一直看著桌上的食物,吃得非常虔誠。
夜笙庭倒是時不時視線掃過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一個毫不掩飾的看,一個自然沒有一絲痕跡的躲,兩人面對面眼神居然一次都沒有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