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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醋意藏不住

2026-10-19 19:29:32 作者: 思憶時光

  蘇晚晚把木盒搬到書房,鋪了一桌子藥典殘頁,從早翻到晚。

  那幾天她睡得晚,有時候凌晨一兩點還坐在書桌前,拿放大鏡一行一行看母親的批註。

  傅燼辭有兩次起夜,路過書房門口,腳步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見門框裡站著個人影。

  "怎麼了?"

  "沒怎麼。"傅燼辭靠在門框上,手插在睡褲口袋裡,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藥典,又掃過她,"還沒睡?"

  "快了。"

  "嗯。"

  他就站在那兒,沒進來,也沒走。

  蘇晚晚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低頭繼續翻頁,聽見身後腳步聲遠了,她才抬起頭,書房門已經輕輕帶上了。

  她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皺了皺眉。

  這人最近怎麼回事?

  第二天更明顯。

  

  上午她在書房整理批註,把母親寫的"青囊散"相關條目單獨抄到一個新本子上,抄到一半,門口又有動靜。

  她沒抬頭,以為是管家送咖啡。

  "放那兒吧。"

  沒人應。

  她抬眼,傅燼辭站在門口,西裝都換好了,顯然是要出門,他手裡拎著公文包,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堆東西上,停了兩秒。

  "出門?"蘇晚晚問。

  "嗯。"

  "路上小心。"

  他沒應聲,就那麼站著,嘴唇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最後又咽回去了,轉身走了。

  蘇晚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手裡的筆停在紙上,墨暈開一個小點。

  她莫名覺得,這人今天氣壓低得反常。

  晚上吃飯。

  餐廳很長,兩人各坐一頭,管家開了燈,水晶燈打下來,一桌子菜冒著熱氣,蘇晚晚餓了一天,坐下就夾了一筷子清蒸魚。

  吃了兩口,她想起件事。

  "溫言之今天下午打電話了。"她頭也不抬,"說下周要帶我去見一個老藥農,當年在沈家藥堂種藥的,八十多了,還在鄉下。"

  筷子停在半空。

  蘇晚晚沒注意,繼續說:"溫言之說那老藥農可能見過'青囊散'的原藥材,畢竟當年那批川貝是從他手上過的。"

  "你們很熟?"

  傅燼辭的聲音不高,從桌子那頭飄過來。

  蘇晚晚抬頭。

  傅燼辭舉著筷子,一塊排骨夾在筷尖上,沒往嘴裡送,也沒放下。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眼神沉了一點。

  蘇晚晚愣了一下。

  "他是我師兄。"

  "師兄。"

  傅燼辭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但他那塊排骨,"嗒"一聲放回了盤子裡。

  他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蘇晚晚看著他。

  傅燼辭站起來, 轉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挺得筆直。

  餐廳里就剩她一個人,對著一桌子沒動幾口的菜。

  管家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蘇晚晚手裡還夾著那筷子魚,懸在半空。

  她半天沒動。

  回書房的路上,她經過客廳,落地窗沒拉簾,外面花園裡黑沉沉的,只有地燈亮著,她停在窗前,盯著自己玻璃上的影子看了一會兒。

  剛才那頓飯,傅燼辭一共吃了三口飯,兩塊排骨,一口湯。


  平時他不是這樣。

  她坐回書桌前,藥典攤開著,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手機震了一下。

  唐蕊。

  她接起來,沒好氣:"幹嘛?"

  "哎呦,這是誰惹我們晚晚了?"唐蕊那邊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哪個酒局上,"吃飯了嗎?"

  "吃了。"

  "吃了怎麼這口氣?"唐蕊樂了,"跟傅燼辭吵架了?"

  "沒有。"

  "沒有你這語氣?"唐蕊頓了頓,壓低聲音,"是不是因為那個溫言之?"

  蘇晚晚沒吭聲。

  "我就知道。"唐蕊聲音里的笑壓都壓不住,"晚晚,我跟你說,你家那位這是吃醋了。"

  "吃哪門子醋。"蘇晚晚靠在椅背上,"我們是契約婚姻,各過各的,他管我跟誰見面?"

  "契約婚姻怎麼了?"唐蕊理直氣壯,"契約婚姻他還不讓你跟別的男人出門,這不叫吃醋叫什麼?"

  "他那是——"蘇晚晚想了想,"他那是占有欲,傅家少夫人的身份,他怕我出去給他丟人。"

  "行,占有欲。"唐蕊拖長了音,"那我問你,他今天看見溫言之的照片,就那張你木盒裡翻出來的合影,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真沒反應?"

  "真沒有。"蘇晚晚頓了一下,"他就是……話比平時少了點。"

  "話少了點?"唐蕊差點笑出聲,"蘇晚晚,你這是當局者迷,我跟你說,一個男人,平時跟你無話都不說,突然話變少了,那不是疏遠,那是彆扭。

  他要是真不在乎你,你跟誰見面他連眼皮都不抬,他現在是什麼?他是聽見'溫言之'三個字,不開心了。"

  蘇晚晚沒接話。

  她想起晚飯上那一幕,那塊排骨放回盤子裡的聲音,"嗒"的一下,很輕,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還有,"唐蕊繼續補刀,"他站在你書房門口看你,看什麼呢?看你藥典?他看得懂嗎?一個搞金融的,他看你那些蠅頭小楷批註?他是想看你。"

  "你越說越離譜了。"

  "離譜?"唐蕊哼了一聲,"行,那你自己琢磨吧,我掛了,你慢慢想。"

  電話掛了。

  書房裡靜下來。

  蘇晚晚把手機扣在桌上,坐著沒動,窗外風颳過花園,樹影搖在玻璃上。

  她坐了大概五分鐘,站起來,走到盥洗室。

  鏡子裡的人,頭髮隨便挽著,臉色被書房那盞檯燈照得有點暖,她盯著自己看了兩秒。

  然後她看見自己的耳根。

  紅的。

  不是那種害羞的紅,是那種後知後覺、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紅。

  蘇晚晚伸手摸了一下。

  燙的。

  她愣了一下,猛地把手放下來。

  "……有病。"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罵了一句,轉身出去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裡那個人,耳根還是紅的。

  那天晚上她沒再回書房。

  躺到床上,翻來覆去。

  腦子裡一會兒是藥典上的批註,一會兒是晚飯上那塊"嗒"一聲放回盤子的排骨,一會兒是唐蕊那句"他是想看你"。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不可能。"

  她對著黑暗裡說。

  聲音很小,像在說服誰。

  "我們是契約婚姻。"

  "他只是,傅家少夫人的身份,他不放心。"

  "對,就是這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傅燼辭書房的燈,亮到了後半夜。

  他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明天要簽的合同,一個字沒看進去。

  他手邊擱著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髮來的消息:"傅總,溫言之下周的行程已經查到了,他要帶蘇小姐去的那個老藥農,在鄰縣青山村,車程兩個半小時。"

  傅燼辭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

  他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他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青山村。"

  "兩個半小時。"

  他閉上眼,眉頭擰成一個結。

  那口氣,堵在胸口,下不去,也上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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