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安淮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學校的。
回去後他就一直坐在床上盯著手機發愣。
直到被室友提醒再不洗漱馬上就要熄燈了,安淮才反應過來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自己暗戀了三年的人,就這麼出現了,還說要自己跟著他。
唯一遺憾的是,不是追求不是戀人,只是見不得光的開始。
安淮遲疑了。
若是同意了,那他會怎麼看自己。
一時興起的養的玩物?
作為賠償的抵債物件?
若是不同意,那豈不是連走到他身邊的機會都沒有了,畢竟自己和他的差距不是一點,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整整一周,安淮都沒有下定決心。
直到會所經理的電話打來。
「安淮,你丫是想害死我們嗎?」
透過電波,都能感受到經理那氣急敗壞的樣子,罵起人來唾沫亂噴。
安淮下意識的抹了把臉,「經理,您這什麼意思?」
上次事情發生的當晚,安淮就已經被會所經理辭退了,連那兩日的工資都沒有給安淮結算。
現在一個電話過來就開罵,安淮懵逼。
「你踏馬別給我裝沒事發生,會所今天被杜少給砸啦!你知道我們損失了多少?!」
「安淮,你是不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
「你得罪的可是杜少啊,之前有個不長眼的把酒灑在杜少鞋子上,第二天那人直接被他父母送出國了,至今還都在哪旮旯飄著吶。」
「你可好,你吐了人家一身,你覺得我現在還能給你打電話是因為什麼?還不是杜少看上你了,你可好,不識抬舉。」
「安淮,這都幾天了,你也沒個消息。我告訴你,會所的損失可都因為你,我可給你算的清清楚楚,明日,明日我就讓律師和會計把帳單給你送學校去!」
說完,都不給安淮機會,電話啪的掛斷。
安淮一整日都惴惴不安,開始盤算會所的損失有多少,而自己要怎麼償還這筆巨額債務。
翌日,安淮剛出宿舍門,就接到了會所會計的電話。
站在學校門口,安淮看著自己手上的帳單和律師給他提供的定損明細。
安淮崩潰了。
站在小區門口,看著崗亭的保安和業主確認訪客後,安淮被保安一路領著刷卡送上電梯。
保安那個帶著探究和鄙夷的眼神,刺痛了他。
摁響門鈴的時候,安淮都還在掙扎要不要轉身離開。
門打開,一股好聞的木質香氣讓他下定決心。
即使是個很糟糕很糟糕的開始,可已經這樣了。
「進來。」
安淮抬眼看向那人,應該是剛洗完澡,黑色睡袍衣襟半敞,腰間的帶子系的很是隨意,頭髮上還帶著未乾的水汽。
安淮站在玄關,看著面前那雙有些搞笑的兔子拖鞋遲疑了。
大灰狼和小白兔嗎?
杜若臻站在一米開外,「給你準備的,喜歡嗎?」
安淮咬著後槽牙,喜歡你妹啊!
哪個男人會喜歡這軟萌粉的兔子拖鞋啊!
見人不回應,杜若臻也不惱,「你先去樓上洗個澡,洗好了下來。左手邊那間客房。」
安淮剛想說來的時候在學校洗過了,會所經理特意交代的,杜少有潔癖。
還未開口,有些嫌棄的聲音砸了過來,「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安淮:......還不是學校到這實在太遠,地鐵換乘,下來後又是公交,又走了二十分鐘。
不接觸人,怎麼可能。
安淮憋著氣又不敢發作。
整張臉紅的都快冒煙了,隱隱覺得某個地方要開花了。
「給你半小時時間,小金毛,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杜若臻傾身向前,勾著安淮的下巴,在那誘人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便鬆了手。
在安淮走過他身邊時很是流氓的在安淮屁股上掐了一下。
安淮撒丫子就跑,拖鞋上那倆兔耳朵一顛一顛的都要飛起來。
看著那個著急忙慌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杜若臻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傻笑。
這小兔子真是有趣。
自己看上的小金毛,終於還是自己走到了身邊。
杜若臻倚靠在沙發上,劃拉著手中的平板,都是安淮這三年的資料。
有坐在教室前排認真聽課的,有奔跑在籃球場的,有在圖書館埋頭趕作業的,有奔波在打工途中的。
不管是哪個時刻的安淮,那一頭淺金軟發對於杜若臻來說都是格外的迷人。
他杜若臻看上的,不管是人還是物,不惜一切都要得到。
哪怕到手後不喜歡,只要自己沒有厭倦別人都不能染指。
所以他讓人去查了安淮,乾淨漂亮,都大四了一個女朋友都沒談過。
杜若臻很喜歡。
看著那個穿著淺藍兔子睡衣的安淮站在面前時,杜若臻恨不得馬上將人推倒。
但又害怕這個可愛小兔子被自己嚇到,斂著笑點了點茶几上的文件夾,
「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安淮彎腰拿著合同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打開文件夾,【契約】兩個字映入眼帘。
是契約,不是合同,也不是協議書。
安淮愣了一瞬,一時間沒搞明白杜少這是何意。
他知道杜若臻出身不凡,大三開始便在杜氏集團實習,大四還未畢業便創建了自己的公司,經營了三年多的公司定然是有自己的法務。
不管是法務擬定的還是杜若臻自己,斷然不會給他一份契約。
帶著疑惑認真的看完每一條約定甚至標點符號都沒漏掉。
「杜少,就只有這一個契約嗎?」
安淮抬眸見杜若臻還在劃拉著平板,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麼,唇角一直上揚著。
「嗯?你是有什麼需要補充嗎?」
「沒有。」
安淮有些驚訝。
契約上的內容明顯是在為他考慮,除了履行一些特殊義務用來抵債外,其他條款基本也都是顧全了安淮的生活。
「那簽字吧。」
安淮接過杜若臻遞來的鋼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以後,自己和杜若臻就真的有關係了。
雖然是債主,卻也是自己喜歡的債主。
杜若臻看著簽了字的契約文件,隨手丟在沙發上,指揮著安淮去酒櫃拿瓶紅酒,就當是慶祝了。
安淮完全不覺得這事兒哪裡需要慶祝,慶祝他杜少又多了一個愛寵嗎?
磨磨唧唧的走到酒櫃那邊,打開一看安淮咂舌。
在會所上班三個月,自是認識一些酒水的。
這一柜子的酒,加起來比他剛簽的那份債務多了十倍不止。
這人什麼意思?
自己對於他來說是一時興起買回來的一瓶酒嗎?
糾結一番,選了一瓶看起來價格最低的柏圖斯。
一方面,安淮擔心自己的債務又多一筆,另一方面只有這酒安淮喝過。
安淮喜歡這款酒入口後天鵝絨般的絲滑感,和淡淡松露巧克力的味道。
當然,小金毛自是沒錢消費這種紅酒,之前在會所的包廂被客人刁難喝了兩大杯。
安淮取來醒酒器,將紅酒倒入後放在島台上靜至。
不知何時債主已經坐在島台外側的高腳凳上,單手撐著下巴眼神玩味。
像是在打量買回來玩具,甚至可能是在思索著玩具要怎麼使用。
酒醒好後,安淮取來一個紅酒杯倒了1/5,將杯子推到杜若臻面前。
「小金毛,知道這酒要怎么喝嗎?」
「哈?」安淮很想說,用嘴喝啊,總不能用屁股喝吧。
杜若臻晃著酒杯,又舉起酒杯透過酒液看著安淮,笑的格外開心。
安淮不懂他這是什麼個意思,更不懂為何突然就笑了。
不過,這人笑起來真好看。
直到多年以後,安淮仍舊覺得杜若臻笑起來很好看,尤其是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格外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