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漸行漸遠,夜色重新籠罩了老宅。
林硯手裡那張摺疊整齊的船票,在夜風中微微顫抖。目的地:北歐。日期:明天。
他盯著那個印在票根角落的暗紋,那是一個極地研究所的徽章。寒意順著脊椎向上攀爬,瞬間凍結了血液。
楚鴻才剛才那個詭異的笑容,此刻終於有了答案。他不是被捕,他是被「送」走的。在那場精心設計的殺局裡,楚鴻才只是個被推到台前的棄子。真正的潘多拉,一直躲在極夜的陰影里,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林硯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底翻湧的殺意壓下去。他不能亂。一旦亂了,就正中對方下懷。
顧清瀾走到他身邊,風吹起她的長髮。她看了一眼那張船票,沒有驚慌,只是平靜地握住林硯的手。
「無論終點在哪裡,我都陪你去。」她的聲音很輕,卻有著千鈞之力。
林硯轉過頭,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這十五年,他活得像個幽靈,在復仇的泥沼里掙扎。而現在,顧氏集團已經徹底洗牌,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巨頭,他終於有了站在這裡的資格。
「等處理完這件事,我們去補辦一場婚禮。」林硯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顧清瀾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泛紅。
三天後。
江城最繁華的中心廣場,巨型屏幕被臨時徵用。全城的人都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屏幕。
原本應該播放商業GG的畫面,此刻卻切換到了現場直播。
林硯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站在廣場中央。四周的人群逐漸圍攏,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顧氏的林總嗎?他要幹什麼?」
「快看!那是顧清瀾!」
秦箏站在外圍,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他看著被人群簇擁的林硯,嘴角抽動了一下,低聲對身邊的周沫說:「這瘋子,連求婚都搞得像是在布陣。」
周沫抱著手臂,眼神里閃過一絲少見的柔和,輕笑:「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顧清瀾是他的人。這哪裡是求婚,這是在宣誓主權。」
廣場中央,林硯單膝跪地。
他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鋪張的排場,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枚戒指。那是一枚設計極其簡潔的指環,卻透著一種歷經歲月後的沉澱感。
「過去十五年,我活在深淵裡。是你把我拉回了人間。」林硯抬頭,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清瀾,以後,我只為你而戰。」
全城沸騰。歡呼聲、尖叫聲在這一刻匯聚成海。
顧清瀾接過戒指,淚水奪眶而出。她點頭,沒有退縮,沒有猶豫。
直播間的數據在這一刻衝破了頂峰。所有的陰謀、血腥、仇恨,在這一幕浪漫之下,似乎都被暫時遮蓋。
夜幕降臨,林硯帶著顧清瀾回到了書房。
周沫和秦箏早已等在那裡。看著兩人進門,秦箏將一份文件丟在桌上。
「楚鴻才的資產已經全部凍結。但我查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東西。」秦箏指了指文件,「他在海外的一個秘密帳戶,每隔半年,就會匯出一筆巨款,匯入一個叫『極地研究所』的基金會。」
林硯坐下,打開了那個一直帶在身邊的黑色公文包。他拿出父母留下的那個加密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把古老的、泛著冷光的鑰匙。
他將鑰匙放在桌上,對比了一下那張船票上的Logo。
紋路完全吻合。
那不是普通的船票,那是一張通行證。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北歐了。」林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顧清瀾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周沫和秦箏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他們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剛剛開始。
林硯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裡卻在進行最後一次推演。
如果楚鴻才只是個代理人,那麼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究竟在等待什麼?是等待他林硯上鉤,還是等待一個更大的變局?
他放棄了直接報警的念頭。因為他知道,那種級別的對手,法律的力量太脆弱。他需要的是,親手把那個所謂的「潘多拉」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書房裡死一樣的寂靜被打破。
林硯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未顯示的號碼。
他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還沒等他開口,聽筒里傳出了電流的雜音,緊接著,是一個稚嫩的、帶著哭腔的童聲。
「爸爸,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林硯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聲音,和他記憶深處的一段錄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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