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麗的腳不算特別嚴重,但腳踝腫的厲害,醫生仔細檢查過後,建議是靜養兩天。
「儘量少走動,少站立,我去給你弄點消腫的草藥敷敷。」
醫生去隔壁藥房弄草藥了,診室里只剩兩兄妹。
程衛國眼神不善,「你故意的是吧?」
「哥,你說的這叫什麼話?我故意什麼?你知不知道崴到腳有多疼?」程秀麗臉上淚痕未乾,睫毛還濕漉漉的,聽到程衛國的指責,氣紅了臉。
「你這樣子,我們還怎麼走?」
「哥,我們為什麼要走?走了的話,小叔家不就被那兩外人占了。」程秀麗咬著唇,「你是沒看見,今天晚上蘇婉婉和周春生一人一個大雞腿,小叔才分了一個雞翅,好東西都他們的,小叔出錢又出力,什麼都撈不著。」
「那是他活該!」程衛國撇開頭,氣鼓鼓的,「我和你都提醒過他好幾次了吧?你看小叔聽進去過一次嗎?對我們不是打就是罵的。」
「跟變了個人似的。」
「難怪村里人說他一定會有了媳婦忘了娘,我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奶奶,肯定是把我和你拋到腦後跟了。」
程衛國聲音悲涼,還有點哽咽。
一時間,程秀麗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正在此時,張芸來了。
她來了有一小會兒,聽到兄妹兩人的對話,結合自己知道的那些八卦,拼湊出一個讓她嫉恨的畫面。
她還以為程北驍是真的鐵石心腸,不懂的關心人,更不明白什麼叫做體貼。
原來只是他不關心她,不體貼她。
上一世,她沒吃過程北驍做的任何東西。
辛辛苦苦熬了大半天的雞湯,她只是想喝點湯,吃個雞翅,被程北驍急頭白臉的罵。
罵她是餓死鬼投胎,罵她一點良心沒有,只顧自己,不管其他人。
張芸被罵的狗血淋頭,張著嘴不知道怎麼辯解。
程北驍也沒功夫聽她辯解,讓她把雞湯盛一碗,連同雞腿端去給程秀麗。
然後又讓她把另一隻雞腿撕碎,泡在雞湯米飯里去餵賈曉敏。
張芸坐在桌邊,笨拙的去給賈曉敏餵飯,眼角餘光瞥見程北驍給那個女人親手盛湯,把另一隻雞翅和幾塊好肉夾了進去。
「你太瘦了,喝湯好好補補。」
她還記得程北驍當時的語氣和表情,也沒有多溫柔,可比起對她,那也是差別明顯了。
想起這些,張芸笑意更深了。
「衛國,秀麗,你們還好嗎?」
光是換了丈夫怎麼夠,她要程北驍和蘇婉婉鬧的雞飛狗跳,夫妻倆跟仇人一樣才夠。
兩兄妹看向走進來的張芸,明明關係一般,卻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程秀麗眼睛都泛紅了。
「聽說秀麗腳崴了,醫生怎麼說?」張芸故作熟稔的在二人身邊坐下,「咋還一副要哭的樣子,很嚴重?」
「沒。」程秀麗說了一個字,眼淚簌簌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別哭別哭,你這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張芸拿出手帕去擦程秀麗的淚。
程衛國冷哼一聲,「是蘇婉婉讓你來的吧?」
在紅旗村的時候,張芸天天來找蘇婉婉,一副她們關係很好的模樣。
程衛國不認為張芸是湊巧來醫務室,更像是蘇婉婉拜託她來的。
「你告訴她,我和妹妹是不會回去的!」
回去就是受氣挨打,程衛國臉上還火辣辣的疼,兩邊臉腫的還不一樣,一邊高一邊低。
這股疼時刻提醒他,小叔有多心狠手辣,是非不分。
在奶奶來家屬院之前,他和程秀麗都不要回那個烏煙瘴氣的家了!
「這怎麼行?」張芸沒有澄清她不是蘇婉婉叫來的,只是苦口婆心的勸,「這天馬上要黑了,你們不回家,去哪兒落腳?」
「程衛國,我可跟你講,你不能帶著你妹妹跑出家屬院,這會把你小叔小嬸急壞的。」
程衛國眉頭一挑,犟嘴道:「小叔才不會著急,他巴不得我和妹妹不回去礙眼!」
「又說氣話,別人不知道你們家的情況,我還能不知道啊?」張芸不輕不重的拍了下程衛國的肩膀,「你們雖然是程北驍的侄女侄女,但他是把你們當親生孩子看待的。」
「你知道個啥,你根本就不曉得小叔今天做了什麼!」程衛國氣憤的把他被程北驍打,晚上蘇婉婉和周春生吃大雞腿,甚至都沒給他留的事說了。
「誰家小叔這麼心狠?」
說著說著,程衛國都哽咽了,程秀麗在一旁補充細節,說蘇婉婉讓她洗碗,她不樂意,蘇婉婉就說不給她飯吃。
她找小叔做主,反而被罵了一頓。
明知道兩人有誇大其詞,添油加醋的成分,可還是把張芸聽一愣一愣的。
這還是她熟悉的程北驍嗎?
蘇婉婉是不是會下降頭,不管是上輩子的陸霆衍,還是這輩子的程北驍,都被蠱惑的找不到北了。
不是不知道程北驍偏心,可他從來都是偏袒孩子,偏袒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從來沒有一次站在她那邊過。
張芸笑容有些勉強,胸口因為憤怒和嫉恨,像是有人攥了一把,緊的生疼。
「肯定是有誤會,你們應該是錯怪他們了。」
程衛國冷笑,很是不屑一顧。
「你們處理好了傷,就趕緊回家,別在外面晃蕩。」張芸努力表現出一個和善模樣,語氣儘量放得平緩,眼底卻藏著暗芒。
「千萬千萬不能離開家屬院,知道嗎?」
不等程衛國和程秀麗說話,張芸站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張芸出去的時候,跟做草藥的醫生打了個照面。
「是有哪裡不舒服嗎?」醫生問。
「沒,來看看朋友孩子的。」張芸實話實說。
她不怕被人知道,反正她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不對。
但聽的人怎麼理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醫生把草藥給程秀麗敷上,用紗布仔細纏好。
因為只費了點草藥,醫生也沒要錢,擺擺手,讓兩孩子趕緊回家。
程衛國背著妹妹走出醫務室,並沒有回家。
「哥,你要帶我去哪兒啊?」程秀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