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可謂不誅心。
冷眼旁觀的蘇婉婉都覺得程衛國活該挨打。
程北驍要是真不把他們當回事，有必要大張旗鼓的找人嗎？
程北驍的目光宛如刀片一般，刮過程衛國的臉。
但他沒有動手，只是冷笑一聲，「行。」
他不屑和一個還沒開智的小屁孩解釋。
程北驍拄著拐起身，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他一走，堂屋裡凝滯的氣氛瞬間鬆快了不少。
程衛國長長吐了口氣，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
蘇婉婉搖搖頭，語氣淡淡的：「不早了，你們回房休息吧。」
程衛國嘀咕頂嘴，「要你說？」
蘇婉婉只當沒聽見，問程秀麗，「你能自己進屋嗎？」
程秀麗抹著眼淚，眼睛紅紅的嗯了聲。
「周春生你跟著熬了一晚了，快睡吧，明天早上我做飯。」
說完，蘇婉婉也進屋睡覺了。
屋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程北驍靠坐在床頭，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里，不過渾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昭示他的心情很差。
「不是說要把他的腿打斷嗎？怎麼沒動手，心軟了？」蘇婉婉半開玩笑的問。
「他要是跑，我就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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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蘇婉婉邊坐下，邊打哈欠，「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是真的熬不動了。
「嗯。」程北驍深吸一口氣，把燈拉滅，抓起扇子給她扇風。
「程衛國就是腦子沒轉過筋，說白了，也是在乎你，你越打他，他越委屈。」
蘇婉婉困意占據整個大腦，說話聲越來越小，「你信不信，他現在都不知道你為什麼打他。」
程北驍擰眉，「他沒傻到這個份上吧？」
等了等，沒有等到蘇婉婉的回答，而是綿長的呼吸。
小媳婦睡著了。
程北驍心頭一軟，借著淺淡月光凝視她的睡顏。
很模糊，甚至是看不清的。
但小媳婦身上的馨香，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他一顆暴躁鬱悶的心，緩慢的平靜下來。
一夜好眠。
因為睡得晚，蘇婉婉七點半才醒來。
習慣性的賴床時，想起自己昨天說會做早飯。
蘇婉婉艱難起身，換好衣服就往廚房走。
洗漱什麼的往後稍稍，把粥和雞蛋煮上也不遲。
等她進了廚房，灶台已經熱氣騰騰了。
周春生學著她的樣子，在做涼拌西瓜皮。
蘇婉婉心裡是熨帖的。
在這個家，周春生就是她的左膀右臂。
放在現代，就是她最好的工作搭子。
這個搭子，話少，但事事有著落。
肯學肯干，主動性高。
「刀這樣拿更好。」蘇婉婉走過去，調整一下周春生的握刀姿勢，「還有這隻手，手指要弓起，指尖按住食材，關節抵住刀身，不然很容易切手指。」
周春生很不適應蘇婉婉的觸碰，不過看在對方是在教自己的份上，硬是忍了。
而且換了姿勢後，周春生感覺的確更好使勁切的更快了。
蘇婉婉查看了一遍沒問題後，就去外面洗漱了。
水缸已經挑滿，不用說，這也是周春生做的。
勤快，真是太勤快了。
蘇婉婉一邊感慨，一邊擠牙膏。
這要是在後世，誰不夸周春生是來報恩的孩子。
敷了藥，又睡了一晚，程秀麗感覺扭到的腳踝好了不少，只要不使大勁，墊著腳慢慢挪也能走。
昨天折騰大半夜，她又困又累，沒洗漱就睡了，早上起來感覺渾身都是臭的。
她跛著腳出來，小聲的問廚房裡有沒有熱水，她想洗個澡。
「有，你一個人能洗嗎？」蘇婉婉問。
「能的，就是要幫我提水過去。」
「我給你提過去。」
蘇婉婉一口應下。
這幾天都是她自己提的水，一桶水她提不動，就分兩次提。
她分外懷念後世的自來水和熱水器，洗澡只要擰開水龍頭，不用自己提水，也不用拿毛巾慢騰騰往身上塗水。
可現在條件就這樣，只能忍了。
等早飯上桌，程秀麗也洗好了。
蘇婉婉把早飯端給程北驍。
「程衛國沒出來，要不要去喊一聲？」
「不用，你們吃自己的就行，吃完他沒出來，就把碗筷收起來，不用給他留。」
程北驍是堅決不會慣孩子的，尤其是這種已經被慣壞的。
蘇婉婉應聲，按照程北驍說的，沒有給程衛國留飯。
程衛國房間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蘇婉婉去小賣部買菜，她運氣不算差，沒有趕頭茬，還是買到了豬肉。
只不過是瘦肉。
這年頭肥肉最受歡迎，大家肚子裡缺油水，好不容易吃一次肉，自然是緊著肥的買。
周春生看著那塊瘦肉，皺了下眉。
瘦肉不好吃。
價格跟肥肉一樣，但費油塞牙。
可家裡的錢和票都在蘇婉婉手裡，要買什麼，是她說了算。
除了豬肉，蘇婉婉買了花露水、土豆和小米。
「就這些吧。」
蔬菜家裡還有，用籃子吊在井裡，吃個兩三天不成問題。
回家路上路過大榕樹，眾人指著蘇婉婉的傘又議論開了。
「聽說了沒，昨晚程北驍家的那兩孩子離家出走了，從狗洞爬出去，在老林子裡待了半宿！」
「膽子不小，老林子裡不止有老虎，還有野豬、毒蛇那些，過年那會不是有兩隻野豬衝下山，跑營地里了，讓戰士們抓起來加了一次餐。」
「不是，我們家屬院的圍牆不是每年都檢修嗎？怎麼還有狗洞？」
「今天后勤的已經過去修了，說是地底下鑽出來樹頂鬆了磚頭，有調皮，抽開了幾塊磚，那洞小的很，稍大一點的孩子都鑽不過去。」
「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離家出走，不過話又說回來，再怎麼樣也不應該跑出家屬院，這次是他們運氣好，沒出事，萬一運氣不好，死了都找不到屍體。」
「要我說，問題還是出在她身上。」說話的人點了點蘇婉婉的背影，老神在在的，「你們想想，程北驍是不是娶了她後才斷腿的？倆孩子在老家肯定沒有這麼不聽話，是因為新進門的小嬸，才離家出走。」
「這個蘇婉婉，是個煞星，你們都小心點吧，少跟她來往，到時候沾染上了煞氣，別怪我沒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