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21章 婚姻不是救急證明

第021章 婚姻不是救急證明

2026-09-13 18:43:01 作者: 黑松露火腿餅

  「結婚申請,我明早交。」

  虞姝聽完沒再說什麼,合上眼睛,呼吸也一點點平穩下來。

  賀崢嶸在床邊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午八點,團部辦公室。

  周秉山接過賀崢嶸遞來的申請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申請人:賀崢嶸。

  對象:虞姝。

  他放下表格,摘掉眼鏡擦了擦鏡片。

  「坐。」

  賀崢嶸拉開椅子坐下。

  周秉山沒有馬上蓋章。

  「崢嶸,這份申請我收下了。不過蓋章以前,有些話得先說明白。」

  「你說。」

  周秉山把椅子轉過來,正對著他。

  「婚姻不能拿來救急。為了給她解決住房和醫療,或者一時義氣上頭就去結婚,都不成。」

  賀崢嶸沒有反駁。

  「組織對軍人婚姻有明確要求。自願、了解對方、承擔責任。這三條,你都清楚。」

  「清楚。」

  「那我問你,你了解她嗎?」

  賀崢嶸想了兩秒。

  「不夠了解。」

  周秉山把鋼筆擱到桌上。

  「既然不夠了解,為什麼還要結婚?」

  「不管了解多少,她都是小滿的母親。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她也得有軍屬身份,才能留在軍區治病。」

  周秉山盯著他。

  「所以你主要是為了擔責任。」

  「對。」

  

  「有感情嗎?」

  賀崢嶸沒有馬上回答。

  隔了幾秒,他才說:「說不清。」

  周秉山嘆了口氣。

  「崢嶸,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認死理。認準那孩子是你的,便非得負責到底。可要是你判斷錯了呢?」

  賀崢嶸抬頭看他。

  「政委,能查的我都查了。時間、地點、物證、血型,沒有哪一樣對不上。」

  「對得上的東西,我也看見了。」

  周秉山停了停,換了種問法。

  「可她身上的事,你還沒摸清多少。」

  賀崢嶸眉頭動了一下。

  昨晚那隻灰白色的手又從腦子裡翻了出來。

  那種紋路,怎麼也不可能是凍瘡。

  可他沒有說。

  「政委,我做的決定,我擔後果。」

  周秉山看了他半晌,到底沒再勸。

  「行,你的態度我清楚了。下午我單獨找虞姝談一次。」

  下午三點。

  虞姝被請到團部,坐在賀崢嶸上午坐過的椅子上。

  周秉山坐在她對面,桌上放著一杯茶和那份結婚申請。

  虞小滿這回被賀崢嶸帶走了,沒有跟進來。

  「虞同志,賀崢嶸今天早上交了結婚申請。」

  虞姝點頭。

  「我知道。」

  「他說這是他本人的意思。那你呢?你願意嗎?」

  「願意。」

  周秉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些話可能不太好聽,我還是得問。」

  「請說。」

  「你嫁給他,圖什麼?」

  虞姝沒有迴避。

  「軍屬身份、住房、醫療條件。再有,他的體溫能壓住我的病。」

  周秉山的筆停了一下。

  「你倒是坦白。」

  「騙您也沒什麼用。」

  虞姝嗓音懶散,話說得卻明白。

  「我不是來攀高枝的。賀崢嶸是團長,可我用不著他的軍功和地位。我只需要他這個人活著,待在我夠得著的地方。」


  周秉山放下茶杯。

  「你說他的體溫能治病。你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虞姝沒有慌張。

  「我也說不清。傅醫生查不出來,只能確定我的身體會不停失溫,靠近賀崢嶸時才能緩解。」

  單從醫學上說,這套解釋根本站不住。

  可傅仁和的檢查結果都在。

  她的體溫低到三十四度,賀崢嶸一靠近,數值確實能升回來。

  周秉山又追問了一句。

  「萬一這個病治不好呢?」

  虞姝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不該由她替賀崢嶸作答。

  周秉山等了一會兒,也沒繼續逼問。

  「我換種問法。嫁進來以後,你準備怎麼過日子?」

  虞姝想了想。

  「遵守軍屬規定。不打聽軍事事務,不借他的身份占好處。照顧好孩子,儘量不給組織添麻煩。」

  周秉山照著她的話記下。

  「家屬院有家屬院的人情規矩,軍嫂之間少不了來往。你應付得來嗎?」

  「應付不應付得來,總得住進去才清楚。不過我不會主動找事。」

  周秉山擱下筆,靠回椅背。

  「虞同志,我還要問一件事。」

  「問。」

  「你把這場婚姻當什麼?一筆交易,還是兩個人過日子?」

  虞姝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手指修長,血色很淡,關節仍帶著病中的冷。

  她想起昨晚賀崢嶸握住她時的溫度,也想起他說「結婚申請,我明早交」時的模樣。

  不急不躁,和匯報已經定下的作戰安排沒什麼區別。

  虞姝抬起頭。

  「最初是交易。」

  她停了一下,又把後面的話補完。

  「可他既然認下了孩子,也願意拿自己的前途擔保我們母子,我就不會把這場婚姻當成隨時可以扔掉的東西。」

  周秉山看了她很久。

  從進門到現在,這個女人始終不卑不亢。

  沒有哭鬧,也沒求情,更沒拿感情話糊弄人。

  她把自己的目的全攤開,由著對方判斷。

  反倒比那些滿嘴好聽話的人更可信。

  周秉山站起來。

  「行。我同意收下申請,但有兩項條件。」

  「您說。」

  「第一,外調必須完成。公社的書面材料已經送來了,縣醫院那邊還得補一份。」

  「沒問題。」

  「第二,按程序,軍人結婚需要告知親屬。賀崢嶸的母親在外地療養,大伯一家目前在本市,組織上會發通知。」

  虞姝的手指動了動。

  「通知誰?」

  「賀家目前在冊的親屬。他大伯賀紹文已經去世,大伯母秦素梅和堂兄賀繼業都在本市。」

  虞姝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周秉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

  「虞同志,還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請講。」

  「賀崢嶸認定的事,很少會改。可要是發現自己受了騙,他同樣不會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

  虞姝看著他。

  「我有數。」

  周秉山走後,虞姝在椅子上多坐了一會兒,才撐著扶手起身。

  走到門口,賀崢嶸正在走廊里等她。

  虞小滿騎在他脖子上,手裡抓著一根冰棍棒當馬鞭。

  「媽!」

  虞姝看著面前的父子倆。

  賀崢嶸脖子上騎著個四歲的孩子,平日裡那股冷硬勁被衝掉了不少,姿勢也有些狼狽。

  可他穩穩托著虞小滿的腿,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

  「談完了?」


  「談完了。」

  虞姝走過去,把虞小滿從他脖子上抱下來。

  「周政委同意了。外調手續補完,申請就能批。」

  賀崢嶸點頭。

  「還有一項條件。」

  虞姝道,「要通知你家裡人。」

  賀崢嶸的動作停了一下。

  「大伯母那邊?」

  「周政委說的是在冊親屬。你大伯母和堂兄。」

  賀崢嶸下頜繃了繃,很快恢復如常。

  「知道了。」

  虞姝端詳著他的表情。

  「有問題?」

  「沒有。」

  賀崢嶸從她手裡接過虞小滿,把孩子放到地上。

  「該通知就通知。程序上的事,你不用操心。」

  虞小滿仰臉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爸爸,你家裡人多嗎?」

  「不多。」

  「他們會喜歡我嗎?」

  賀崢嶸低頭看著他。

  「不喜歡也沒關係。」

  虞小滿眨巴兩下眼睛,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我就想辦法讓他們喜歡。」

  賀崢嶸沒接這話,只扶住虞姝的肩膀,帶著她往招待所方向走。

  手下那截肩膀依然涼得厲害。

  他的掌心倒是滾燙。

  團部通訊室里,周秉山把擬好的電報稿交給通訊員。

  「發到這個地址。收件人秦素梅。」

  通訊員接過稿子。

  「政委,這是賀團長的家事?」

  周秉山摘下眼鏡。

  「按規定辦。」

  電報上只有一行:賀崢嶸同志擬與紅松溝公社社員虞姝辦理結婚手續,特此告知家屬。

  這行電報穿過三百公里的風雪,送到了城裡。

  秦素梅家中,暖爐燒得正旺。

  她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佛珠,聽賀繼業抱怨單位分配的事。

  郵遞員敲了三下門。

  「秦同志,電報。」

  秦素梅接過薄薄的電報紙,看了一遍,捻佛珠的手停了。

  「媽,誰發的?」

  賀繼業湊了過來。

  秦素梅把電報攥進手心,手背繃得很緊。

  「賀崢嶸要結婚。」

  賀繼業愣了一下。

  「跟誰?」

  秦素梅展開電報,照著上面的內容念道:「紅松溝公社社員,虞姝。」

  母子倆都沒出聲。

  過了片刻,賀繼業先嚷了起來。

  「哪兒冒出來的?紅松溝?那不是大興安嶺底下的窮旮旯嗎?」

  秦素梅沒有理他。

  她把電報紙折好,塞進袖口,拇指在佛珠上來回碾了好幾圈。

  「媽?」

  「去買兩張火車票。」

  「去哪?」

  秦素梅站起身,腰板挺得筆直。

  「去軍區。」

  「他二十八年來從沒提過結婚。現在突然冒出一個鄉下女人,組織就發來這麼一張通知?」

  她拍了拍袖口裡的電報。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把主意打到了賀家頭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