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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誰也偷不走的證據

2026-09-13 18:43:31 作者: 黑松露火腿餅

  「她說,虞姝手裡那半枚鋁牌是偷來的!」

  值班幹事的話還沒說完,秦素梅已經推開他走了進來。

  這回佛珠沒帶在手上,兩隻手都插在袖筒里,下巴抬得老高。

  賀繼業沒跟來。

  走廊里站著幾個路過的幹事和通訊員,見這陣仗,腳步都慢了下來。

  秦素梅進門便看見虞姝靠在椅背上。

  那副不急不惱的樣子,看得她越發窩火。

  「周政委,我有新的證據。」

  周秉山坐回主位,推了推眼鏡。

  「秦同志,什麼證據?」

  秦素梅把手從袖筒里抽出來,直指虞姝。

  「她手裡那半枚鋁牌,根本不是崢嶸給她的。」

  「當年崢嶸執行任務負了傷,鋁牌碎了一半。」

  「我問過部隊的人,那東西後來就不見了。」

  「誰知道她從哪兒弄來的,故意拿來認親!」

  虞小滿歪著腦袋看她。

  「大伯奶奶,偷東西要去別人家。」

  「我媽沒去過你家呀。」

  秦素梅被問得一頓,索性沒理他。

  「周政委,這半枚鋁牌來路不明。」

  「光憑一塊破鋁片,就能證明她跟崢嶸有關係?」

  虞姝連坐姿都沒換。

  賀崢嶸原本站在窗邊,聽到這裡,臉上已經沒了耐性。

  他沒接秦素梅的話,轉頭吩咐門外。

  「丁衛兵,去請傅醫生過來。」

  

  外頭有人應了一聲,腳步飛快遠去。

  秦素梅眉頭動了動。

  「請醫生幹什麼?」

  賀崢嶸沒回答。

  等人的工夫,秦素梅始終站著,一會兒看看虞姝,一會兒又看賀崢嶸。

  走廊里的通訊員小鄭和兩個文書也沒走,隔著門縫往裡瞧。

  五分鐘後,傅仁和拎著舊公文包進了門。

  六十二歲的老軍醫滿頭白髮,軍裝袖口還沾著藥水印子。

  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從裡面抽出一本發黃的硬殼筆記本。

  「政委叫我來的?」

  周秉山點頭。

  「傅醫生,秦同志對那半枚識別牌的來路有異議。」

  「你手裡有沒有相關記錄?」

  傅仁和翻開筆記本,很快找到夾著紅線的那一頁。

  「有。」

  筆記本轉了個方向,擺到秦素梅面前。

  「一九七一年十二月十九日,賀崢嶸因雪災救援任務中失溫及多處擦傷送診。」

  「隨身物品清點記錄里寫得清清楚楚。」

  傅仁和點了點其中一行。

  「識別鋁牌僅餘右半枚,斷口不規則。」

  「本人口述,另一半留給獲救對象。」

  秦素梅想插話,到底沒找到可說的。

  傅仁和又往後翻了一頁。

  「這是當時搜救組長簽字確認的物品交接單。」

  「上頭也寫著,鋁牌殘餘一半,另一半由當事人自行處置。」

  老軍醫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她。

  「秦同志,這份記錄存了五年,從來沒人動過。」

  「你要不要再看一遍?」

  秦素梅的臉已經很難看了。

  門外,小鄭壓著嗓子跟身邊的文書嘀咕。

  「五年前就記下了,這還怎麼偷?」

  賀崢嶸從軍裝內袋裡取出半枚鋁牌,放到了桌上。

  斷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邊緣還留著焦黑的灼痕。

  接過虞姝手裡的另一半,兩枚殘牌往中間一合。

  鋸齒嚴絲合縫,連血型編號都是從同一行中間斷開的。


  「B型,北線七組03。」

  賀崢嶸把拼好的鋁牌按在桌上。

  「大伯母,你告訴我,這東西怎麼仿造?」

  秦素梅往後退了半步。

  傅仁和看了她一眼,暗自嘆氣。

  當了三十年軍醫,各種各樣的家屬糾紛都見過。

  今天這齣,他還是頭回碰上。

  一個長輩,叫自家後生拿證據堵得沒話可說。

  周秉山一直沒插話,只把在場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賀崢嶸又從內袋裡取出昨天那封信。

  「大伯母,你既然說鋁牌是偷的,那這封信里的東西怎麼解釋?」

  他從信里取出一小片東西,擱在桌面上。

  那是一枚燒焦的布扣。

  軍裝上的制式扣子,邊緣被高溫熔壞了,中間的五角星紋路卻還在。

  「我媽在信里寫,五年前有人給她寄了這枚布扣。」

  「寄信的人說,扣子是當年獲救的姑娘身上落下的。」

  虞姝這才坐直身子,從棉襖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塊舊布。

  布色發灰,邊角磨損得厲害。

  缺扣子的地方清清楚楚,殘留的線頭,無論顏色還是粗細,都跟燒焦布扣上的線對得上。

  五年前落下的扣子,和虞姝留了五年的舊布,就這麼擺在了一處。

  傅仁和扶了扶老花鏡。

  這些年,他一直在猜,當年賀崢嶸拼死救回的那個女人究竟去了哪裡。

  如今人就在眼前。

  秦素梅盯著桌上的東西,好幾次想開口,卻始終沒找出一句能站得住腳的話。

  門外,小鄭也顧不上遮掩了,索性伸長脖子往裡看。

  旁邊的文書拽他一把,他擺擺手,腳下紋絲不動。

  周秉山問。

  「秦同志,還有疑問嗎?」

  秦素梅硬撐了半晌,才勉強找出一句。

  「我,我也是替崢嶸謹慎。」

  「萬一被人騙了呢?」

  賀崢嶸收好鋁牌,走到虞姝身旁,轉身面對屋裡的人。

  「我再說一遍。」

  「虞小滿是我賀崢嶸的孩子。」

  「從今天起,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核實、替我質疑、替我做主。」

  稍作停頓,他又道。

  「婚後,父親欄會依法補填我的名字。」

  「誰再拿孩子的身份做文章,就是跟我過不去!」

  虞小滿攥著虞姝的袖子,仰臉看著他。

  小嘴緊緊抿著,眼圈紅了一圈,兩顆小虎牙卻還是露了出來。

  秦素梅站著沒動,肩背繃得筆直。

  這些年,她總拿長輩身份壓人。

  今天卻讓一個四歲的孩子翻出了她藏下的信,讓一份五年前的舊醫案堵住了嘴。

  再加上兩枚斷了五年的鋁牌和一顆燒焦的布扣,她最後那點話柄也沒了。

  「崢嶸。」

  她嗓子有些干。

  「你這是鐵了心?」

  「我什麼時候不是鐵心的?」

  秦素梅再也沒話說了。

  她轉身往外走。

  到了門口,小鄭和兩個文書齊刷刷往旁邊讓開。

  沒人送她,也沒人再多看她。

  屋裡靜了片刻。

  虞小滿小聲問。

  「爸,大伯奶還會來嗎?」

  賀崢嶸摸摸他的腦袋。

  「來也沒用了。」

  虞姝重新靠回椅背,藏在袖口裡的手指蜷了蜷。

  賀崢嶸剛才說的那些話,她從頭到尾都沒幫腔。

  用不著她幫,也輪不到她幫。

  那是他自己的決定。


  周秉山收好桌上的檔案和物證登記表,又把傅仁和的醫案編號記下。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從文件夾里取出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放到桌角。

  「崢嶸。」

  賀崢嶸轉過身。

  周秉山將文件推過去。

  「單位婚姻證明。」

  「審批完了,明天可以去辦登記。」

  賀崢嶸伸手接過,手指在紙邊收緊了些。

  虞小滿踮起腳尖。

  「爸!是不是能領證了?」

  賀崢嶸把文件折好,收進胸口內袋。

  「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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