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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這包棉花是誰的

2026-09-13 18:45:06 作者: 黑松露火腿餅

  「杜嫂子,這包棉花,你打算賣多少錢?」

  虞姝這句話順著冷風送過來,隔著一段路也聽得清清楚楚。

  杜桂芬反應極快。

  她把手裡的錢往馬車夫掌心一塞,往後退了半步,先扯開了嗓門。

  「什麼棉花?我路過這兒碰見他們,打個招呼的事,你少血口噴人!」

  虞姝仍舊沒動。

  杜國強外甥從車上跳下來,落地時腳底一滑,險些摔著。

  他朝四下看了看,勉強撐住口氣。

  「虞、虞姝同志,這棉花是東排二號的。你們家的。我替我姑父幫忙拉出來的。」

  虞姝偏過臉看他。

  「我家的?」

  「對,東排二號名下的棉花定額。」

  「領料單上籤的誰的名字?」

  小伙子的嘴角抽了抽。

  「還沒簽……回頭補。」

  虞姝笑了一聲。

  笑意淺得很,杜桂芬看著反倒更慌了。

  「沒簽名的領料單,你憑什麼替我家領東西?」

  杜桂芬搶過話,嗓門還是硬的。

  「他幫忙跑個腿怎麼了?軍屬之間搭把手,也犯規矩了?」

  話才落下,丁衛兵帶著兩名戰士從矮楊樹後面繞了出來。

  杜桂芬沒了聲,銀鐲在腕上磕了兩下。

  丁衛兵沒理她,先沖虞姝點了點頭,隨後走到馬車旁。

  「把棉包搬下來。」

  馬車夫慌忙把旱菸往地上一扔,從車座上站了起來。

  「同志,我就是個趕車的,跟我沒關係啊。」

  「先別急,配合調查。」

  

  棉包很快被搬到地上。

  虞姝這才走過去,蹲下身,指了指麻繩綑紮的位置。

  「拆開。」

  丁衛兵抽出隨身的折刀,沿著繩結劃開外層。

  麻繩里側,那個事先打好的三結露了出來。

  虞姝抬頭看向杜桂芬。

  「杜嫂子,認得這個繩結嗎?」

  杜桂芬避開她的視線。

  「什麼繩結?麻繩打結有什麼好看的?」

  虞姝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後遞給丁衛兵。

  紙上記著包號和三結的位置,是上午鄭嫂出庫時寫下來的,上頭有周秉山的簽字和公章。

  「這包棉花從服務社出庫時就做了標記。包號、繩結的位置、出庫時間,全記在這張紙上。」

  虞姝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土。

  「這是軍區物資,掛在我家地址名下,我卻從來沒申請過。」

  她又看向杜國強的外甥。

  「你拿著空戶領料單去服務社領貨,領完不送去軍屬家,裝上馬車就往縣城拉。到了這裡,再由杜嫂子接手收錢。這條路,你們跑過多少回了?」

  小伙子的腿開始打顫。

  杜桂芬扯著嗓子喊起來。

  「你憑什麼審我?你算什麼人?」

  丁衛兵收好那張標記紙。

  「虞姝同志是當事人,也是東排二號現在的住戶。她當然有權當面核對自家名下的物資。」

  杜桂芬還要爭,馬車夫先撐不住了。

  他從車板上跳下來,蹲在地上抱住腦袋。

  「同志,我全說。我就是縣城裡拉腳的。她找我也不是頭一回了,半年前就開始了。煤、糧食、棉花,每次都讓我拉到縣城老街的鋪子裡換錢。錢一手交一手,她拿大頭,我拿跑腿費。」

  杜桂芬手腕上的銀鐲磕得又急又碎。

  「你放屁!我什麼時候找過你?」

  馬車夫抬起頭,急得嗓子都啞了。

  「杜嫂子,你每回來都戴著這隻銀鐲,我認得清清楚楚。去年十月,你嫌我車趕得慢,還拿鐲子敲我後腦勺。這事你忘了?」


  杜桂芬忙把手往袖口裡縮。

  丁衛兵沖身後的戰士抬了抬下巴。

  「東西和錢全部封存,人都帶回團部。」

  杜桂芬被兩名戰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過頭,盯住虞姝不放。

  「虞姝,你別得意!你以為我倒了,你就乾淨?那些領料單可不是我一個人批的!杜國強手裡的總帳,你去翻,上面還有你的名字!」

  風吹起虞姝額前的碎發。

  「我的名字?」

  杜桂芬被拖著往前走,嘴裡還在叫喊。

  「藥!一筆貴重藥材的領取記錄!寫的就是你虞姝!你以為你清白?」

  丁衛兵把人塞進後面的吉普車。

  車門一關,杜桂芬的叫喊被隔在裡面。

  那句話卻已經落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虞姝回頭問丁衛兵:「她說的什麼藥?」

  「我沒聽說過。回去查了總帳才清楚。」

  虞姝沒再多問,裹緊棉襖,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

  當天傍晚,杜國強交出了倉庫總帳。

  周秉山拿到帳本時,杜國強正坐在辦公室角落,手指不停搓著褲縫。

  妻子被抓,他已經聽說了。

  先前那點硬氣早沒了,縮在椅子上連腰都直不起來。

  周秉山翻到十一月,手指停在其中一行。

  東排二號,虞姝,人參二兩、鹿茸一錢、當歸四兩。

  日期:十一月二十六日。

  他把帳本轉到杜國強面前。

  「這筆藥,誰批的?」

  杜國強嗓子發堵,緩了半天才說出話。

  「是……是我簽的字。但領的人不是虞姝。」

  「那是誰?」

  杜國強閉了閉眼。

  「是桂芬讓外甥去領的。她說……她說虞姝身體不好,賀團長肯定得給她補身子。把藥掛在她名下,回頭真有人問,也說得過去。」

  周秉山把茶杯擱回桌面。

  「虞姝根本不知道這筆藥?」

  「不知道。」

  周秉山合上帳本。

  「杜國強同志,這本總帳我先收下。你回去等通知。」

  杜國強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政委……那筆藥,其實沒全進我們家。」

  周秉山看著他。

  「有一瓶是外面的人讓桂芬代收的。那人給了她五塊錢跑腿費,讓她把藥存在家裡,說過幾天再來取。」

  「什麼人?」

  「不認識。桂芬說是縣城裡收藥材的販子。可那人每次來,都拿著一張軍區後勤的車輛通行條。」

  周秉山按在帳本上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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