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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登記簿少了一頁

2026-09-13 18:45:41 作者: 黑松露火腿餅

  「阿姨,我沒有抓自己。」

  虞姝低頭看著那隻揪住自己衣角的小手。

  「我聽見了。」

  唐穗禾仰起臉,小聲問:「你信嗎?」

  「傷口會說話。」

  周巧珍捏著藥布,臉上那點笑慢慢收了。

  「穗禾,你才多大,懂什麼?昨晚睡糊塗了,自己抓過哪兒都記不清。別因為人家給你一副手套,就跟著外人亂說。」

  「她只說自己沒抓。」

  虞姝往前挪了半步,將孩子擋在身後。

  「後面那些話,都是你替她說的。」

  「我是怕她撒謊成性!」

  「那更要把傷記明白,等她父親回來核對。」

  唐秀雲已經寫好傷情記錄。

  紙上沒有猜測,只記了傷痕的位置、大小和顏色。

  她將筆遞給吳秀芳。

  「吳老師,你簽個字。醫務室也留一份。」

  周巧珍抬手攔了一下。

  「這麼點傷也要留兩份?傳出去,倒像我把她怎麼了。」

  唐秀雲繞開她的手。

  「你照顧得沒問題,留份記錄也礙不著什麼。」

  「你們合起伙來欺負人!」

  「周巧珍同志,這裡是託兒所。」

  吳秀芳接過筆,在記錄下面簽了名字。

  「孩子入托期間查出傷情,我要是不留檔,真出了事誰負責?」

  周巧珍朝唐穗禾瞪了一眼。

  這死丫頭以前連半口飯都不敢多要,今天抓著虞姝的衣角,竟敢當眾拆她的台。

  唐國梁還在外地。

  

  只要這些話傳不到他耳朵里,等孩子回了家,關上門,她總有辦法讓她改口。

  「行,你們記。」

  她把藥布塞回布包。

  「穗禾,巧珍姨晚上來接你。等回了家,咱們再把話說清楚。」

  唐穗禾將衣角抓得更緊。

  虞姝抬眼望向周巧珍。

  「接孩子也要登記?」

  「當然要。」

  吳秀芳指了指門邊的木桌。

  「早上誰送,晚上誰接,時間和名字都得寫。」

  「登記簿能給我看看嗎?」

  周巧珍一下轉過頭。

  「你查我家的登記幹什麼?」

  「她手上有傷,減餐條也不是唐國梁親筆簽的。誰接走過她,什麼時候接的,總要對得起來。」

  「你憑什麼查?」

  「傷是在託兒所查出來的,這還不夠?」

  吳秀芳沒讓周巧珍繼續攔。

  「虞同志說得對,我也該重新核一遍。登記簿就在裡屋,你們先別走。」

  周巧珍提起布包。

  「我家裡還燒著水,沒空陪你們翻舊帳。」

  「那就先回去。」

  虞姝鬆開唐穗禾的手,替她戴好新棉手套。

  「帳還在這裡,跑不了。」

  周巧珍腳步頓了頓,到底沒再爭,掀開門帘出去了。

  吳秀芳等門帘落下,壓低嗓門。

  「她剛才說回家再講清楚,我聽著不對勁。」

  「所以今天別讓她單獨把孩子接走。」

  「可她是登記在冊的家屬。唐國梁出任務前,說過家裡由她照看。」

  「先看登記。」

  吳秀芳進了裡屋,從木櫃最下層抱出一本藍皮簿子。

  「託兒所孩子少,早晚接送都記在這裡。唐穗禾入托沒多久,應該沒幾筆。」

  她翻到月初。

  「十二月九號,下午三點十分,周巧珍提前接走,理由是看病。」

  「誰簽的字?」


  「周巧珍。」

  「醫務室的看病記錄呢?」

  「這裡沒附。」

  吳秀芳又翻過兩頁。

  「十二月十二號,下午兩點四十,還是她來接,寫的是去鄉下探親。」

  「唐國梁同意了?」

  「旁邊只寫了家長已知,沒有簽名。」

  虞姝按著簿角。

  「還有嗎?」

  「有。十二月十七號,父親召回,提前接走。」

  念到這一行,吳秀芳的手停了。

  「這不對。」

  「哪裡不對?」

  「唐國梁不是一直在外地檢修嗎?」

  唐穗禾坐在牆邊。

  聽到父親的名字,帽檐下的臉埋得更低。

  吳秀芳接著翻,日期卻從十三號直接跳到了十七號。

  她前後翻了兩遍。

  「十四號到十六號去哪兒了?」

  虞姝接過登記簿,查看裝訂線。

  線縫旁留著一道整齊的窄邊,紙纖維沒有撕扯過的毛茬,切口從上到下一樣齊。

  「有人把這一頁割走了。」

  吳秀芳拿回簿子,拇指停在那道切口旁。

  「登記簿平時都放在這裡,誰會來割它?」

  「柜子上鎖嗎?」

  「晚上鎖。白天接送孩子,簿子放在門邊,由家長自己簽字。」

  「這麼說,來過託兒所的人都碰得到。」

  吳秀芳合上簿子便往外走。

  「我去叫保衛股。」




  他先查看傷情記錄,又檢查缺頁處,用鉛筆在紙邊留了記號。

  「登記簿先由我封存。吳老師,把可能碰過這本簿子的人都列出來。」

  「韓幹事,先核實唐國梁的行蹤。」

  虞姝指了指十七號那行記錄。

  「這裡寫著父親召回。人要是根本沒回來,這個接走理由就是假的。」

  韓保國轉身去了值班室。

  電話先打到運輸連,又轉接外地檢修組。

  他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張記錄紙。

  「唐國梁十二月二號隨車出發,檢修任務還沒結束。」

  吳秀芳問:「中途回來過嗎?」

  「沒有請假,也沒有回營記錄。檢修組的住宿和領飯名單,一天都沒斷。」

  「那父親召回這句話是誰說的?」

  「登記上沒寫。」

  韓保國轉向唐穗禾。

  「孩子,那天是誰來接你的?」

  唐穗禾把戴著手套的手藏到背後。

  「我忘了。」

  「先別問。」

  虞姝擋住韓保國望過去的視線。

  「她每回答一句,都要擔心回家以後怎麼辦。先把漏洞堵上,再慢慢核實。」

  韓保國沒有再追問。

  「你有辦法?」

  「入托時不是發過接送木牌嗎?」

  吳秀芳點頭。

  「一戶一塊,背後有編號。剛開始還查,後來大家都住在一個院裡,彼此臉熟,也就沒有次次都要。」

  「從今天開始,木牌和簽字一起核對。」

  虞姝把登記簿推回韓保國面前。

  「持牌人若不是登記家長,還得出示單位證明。不能因為是熟人,就讓人把孩子帶走。」

  吳秀芳有些遲疑。

  「家長要是嫌麻煩呢?」

  韓保國將登記簿裝進牛皮紙袋。

  「讓他們來保衛股找我。多簽幾回字算不得什麼,真丟了孩子才麻煩。」

  「那我現在寫通知。」


  「我來蓋章。通知貼到門口,今天接孩子就按這個規矩查。」

  吳秀芳當即鋪開紙。

  「接送木牌、本人簽字、非登記人員單位證明,少一樣都不放人,對不對?」

  「再添一條。」

  虞姝看著她落筆。

  「任何人不得借熟人的名義代領。」

  韓保國接過寫好的通知。

  「就照這個辦。」

  通知貼出去以後,幾個來接孩子的家長果真抱怨了幾句。

  韓保國守在門口,挨個查木牌、核姓名,誰來說情也沒放行。

  唐穗禾坐在屋裡,眼睛一直望著那張新通知。

  小滿把凳子挪到她旁邊。

  「以後沒牌的人不能帶你走了。」

  「有牌也沒用。」

  「為什麼?」

  「巧珍姨有我家的牌。」

  「那她也得簽字。她來過,做過什麼,簿子上都會有記錄。」

  唐穗禾看著他,嗓音發虛。

  「不能留下。」

  「為什麼不能?」

  「她說過,我要是敢跟外人多嘴,爸爸就會被部隊趕走。沒了工作,也沒有糧票,我們全會餓死。」

  「你爸爸沒犯錯,誰也不能隨便趕他走。」

  「她說都是我害的。」

  小滿朝門口瞧了一眼,見大人都在核牌,才將自己的小凳子挪近些。

  「你想告訴我什麼?」

  唐穗禾用手套捂著嘴,話斷斷續續從指縫裡漏出來。

  「我被拐那天,是巧珍姨把我帶到車站的。我沒有自己跑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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