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55章 糖紙里的寄存票

第055章 糖紙里的寄存票

2026-09-13 18:45:46 作者: 黑松露火腿餅

  「我被拐那天,是巧珍姨把我帶到車站的。我沒有自己跑丟。」

  小滿看著唐穗禾,沒有急著往下問。

  「你願意告訴我媽嗎?」

  唐穗禾搖頭。

  「告訴吳老師呢?」

  她還是搖頭。

  「韓幹事也不能說?」

  「他們會問很多。巧珍姨會知道的。」

  小滿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張廢紙,又拿來兩支短鉛筆。

  「那我們先畫畫。」

  「畫什麼?」

  「畫車站。你不想說的話,就畫到紙上。」

  唐穗禾望著那張紙。

  「我畫不好。」

  

  「我也畫不好。」

  小滿先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方框,又添上一根斜煙囪。

  「這是車站嗎?」

  唐穗禾看了一會兒,把紙轉了個方向。

  「車站沒有煙囪。」

  「那這裡畫什麼?」

  「鍾。大門上有一隻大鐘,鐘下面掛著紅布。」

  「門在左邊嗎?」

  「在右邊。進去以後先是賣票的窗口,再往裡走才到候車室。」

  小滿照著她說的改。

  「巧珍姨帶你從哪裡進去的?」

  「右邊的小門。」

  「她買票了嗎?」

  「沒有。她手裡已經拿著票了。」

  唐穗禾拿起另一支鉛筆,在候車室旁邊畫了個窄框。

  「這裡是存東西的地方。巧珍姨讓我站在柱子後面,不准亂動。」

  「她去幹什麼了?」

  「跟一個男人說話。」

  「那個人長什麼樣?」

  「戴著灰棉帽,帽檐壓得很低。他的手總放在口袋裡,右邊臉上有一顆黑痣。」

  「他們說了什麼,你聽見了嗎?」

  「巧珍姨問車什麼時候來。那人讓她別急,先把孩子送進去,到了地方會有人接。」

  小滿握著鉛筆的手停了。

  「他說的孩子是你?」

  「我不知道。」

  「後來呢?」

  「他給了我一塊水果糖。」

  唐穗禾指了指紙上那根柱子。

  「糖紙是黃的,上面有一顆紫色的果子。巧珍姨讓我收下,還說那是她托人買來的好糖。」

  「你吃了嗎?」

  「吃了。」

  「是灰帽男人帶你走的嗎?」

  「沒有。後來來了一個扎黑頭巾的女人,巧珍姨讓我跟她去找姑姑。」

  「你有姑姑嗎?」

  「有,可姑姑不住縣城。」

  「你問過巧珍姨?」

  「問過。她掐著我的胳膊,說爸爸已經答應了。」

  唐穗禾把左手縮回袖子裡,也停了話。

  小滿沒催她,只低頭把車站的門塗黑。

  「你什麼時候發現她騙了你?」

  「黑頭巾的女人不肯說姑姑叫什麼。上車以後,她用繩子捆住我的手,還說我再問,就把我的嘴堵起來。」

  「就是火車上那伙人?」

  「嗯。」

  「那張糖紙還在嗎?」

  唐穗禾低頭看向自己的棉鞋。

  「還在。」

  小滿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你藏在鞋裡了?」

  「糖紙裡面還有東西。」

  她脫下左腳的棉鞋,從後跟處揭起鞋墊。

  鞋墊下面縫著一塊小小的舊布,針腳歪斜,一看就是孩子自己補的。


  唐穗禾用指甲挑開線頭,從夾層中抽出一個折得很小的紙包。

  外面包著褪了色的黃糖紙,紫色果子只剩下半邊。

  「這是什麼?」

  「換車的時候,黑頭巾女人拿車票,掉下來一張。她沒瞧見,我先踩在腳底,等她走開才撿起來。」

  小滿沒有去搶。

  「你打開看過嗎?」

  「只看過一回。」

  唐穗禾剝開糖紙,露出裡面那張硬紙票。

  紙面被汗水浸得發軟,上面蓋著藍色圓章。

  縣城火車站,行李寄存,第十二號。

  日期正是她被帶走的那天。

  「這個得交給大人。」

  唐穗禾把紙往懷裡一收。

  「不能交。」

  「它能證明你沒有撒謊。」

  「巧珍姨會把爸爸趕走的。」

  「她沒有這個本事。」

  「她會發現東西是我藏的。」

  「我不會讓一屋子人圍著你問。」

  小滿放低嗓門。

  「可這張票不能再放在鞋裡了。哪天鞋子濕了,上面的字就沒了。」

  唐穗禾攥著那張糖紙。

  「你會交給誰?」

  「我媽。」

  「她會信我嗎?」

  「我媽看證據說話。你不想回答,她也不會逼你。」

  「那你陪著我。」

  「我陪你。」

  兩人拿著那張畫紙進了裡屋。

  虞姝正在幫吳秀芳整理接送名冊。

  見小滿把門掩好,她放下了手裡的筆。

  「又發現什麼了?」

  「媽,穗禾姐有件東西想給你看。」

  小滿站在唐穗禾旁邊。

  「你別叫很多人來,也別一直問她。」

  虞姝看著唐穗禾。

  「我先問三句。後面不想答,你就搖頭。」

  唐穗禾這才將糖紙放到桌上。

  虞姝避開中間的字,只捏著寄存票的邊角看了看。

  「誰帶你進的車站?」

  「巧珍姨。」

  「誰把你帶上了車?」

  「一個扎黑頭巾的女人。」

  「這張票怎麼來的?」

  「從那個女人身上掉下來的。」

  虞姝將寄存票重新包進糖紙。

  「還有別人見過嗎?」

  「沒有。」

  「公安把你接回去時,怎麼沒拿出來?」

  「巧珍姨就在門口。她說我亂跑,讓她丟了臉。我要是敢胡說,爸爸就會被部隊趕走。」

  吳秀芳聽到這裡,手裡的名冊久久沒有翻頁。

  「穗禾,你被送回來那天晚上,也是周巧珍去接的?」

  「嗯。」

  「她翻過你的衣服嗎?」

  「她把口袋和袖子全翻了一遍,還問灰帽叔叔有沒有給我東西。我說沒有。」

  虞姝又問:「她找過你的鞋嗎?」

  「沒有。她嫌鞋髒。」

  「這張票先交保衛股封存,糖紙也一併留下。上面的字誰都不能碰。」

  唐穗禾抓住小滿的袖子。

  「巧珍姨會過來嗎?」

  「她來了也拿不走。」

  虞姝找來一隻乾淨信封,將糖紙和寄存票放進去,暫時沒有封口。

  「吳老師,你來做見證。等韓幹事到了,咱們當面登記。」

  外面傳來門帘掀動的聲音。

  「穗禾,巧珍姨來接你了。」

  周巧珍提著布包站在門口,越過吳秀芳,一眼看見了桌上的東西。


  信封還沒有合上。

  半張黃糖紙露在外頭,那顆只剩一半的紫色果子正對著她。

  周巧珍認得這張糖紙。

  灰帽男人給糖的時候,她就站在一旁。

  孩子被公安送回來那晚,她翻遍了棉衣,連頭繩都拆開找過,唯獨嫌那雙鞋沾了泥,沒肯伸手去碰。

  她一直以為東西早丟在路上了。

  「那張糖紙是哪兒來的?」

  唐穗禾躲到了小滿身後。

  虞姝合起信封。

  「孩子自己的東西。」

  「胡說,那是她從家裡偷的!」

  「你還沒看清裡面裝了什麼,怎麼就認定是家裡的?」

  周巧珍走進屋,布包的提繩深深勒進掌心。

  「她手腳不乾淨,見什麼都往外拿。把東西給我,我帶回去管教。」

  吳秀芳擋在桌邊。

  「新規定已經貼出去了。先拿接送木牌,再登記。」

  「我今天來得急,沒帶。」

  「沒牌不能領。」

  「我是她家裡人,整個大院誰不認識我?」

  「熟人也不能破規矩。」

  周巧珍轉向虞姝。

  「你才來軍區幾天,手倒伸到別人家裡來了。給孩子吃兩頓飯,送一副手套,她就能跟著你編瞎話?」

  「是不是瞎話,保衛股會查。」

  「查什麼?那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

  「既然是你的,說說信封里裝的是什麼。」

  周巧珍繃著腮幫子,眼睛落在信封邊緣。

  「無非是她偷藏的一張廢票。小孩子拿的東西,也值得你們這麼興師動眾?」

  吳秀芳聽出不對,朝門外喊了一聲。

  「去保衛股請韓幹事,就說託兒所發現了火車案的物證。」

  周巧珍伸手去抓信封。

  虞姝按穩桌角,沒讓她碰到。

  周巧珍索性扯開嗓門。

  「我是她家裡人,孩子和她偷來的東西,我今天都得帶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