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徹底攤牌!顧主任的五年暗戀藏不住了!
「我們談談,五年前的事。」
蘇晚卿的話音很輕。
顧淮安卻感到耳中一陣轟鳴,心臟也跟著重重一墜。
他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所有精心構築的冷靜與自持,在那張照片出現的一刻,分崩離析。
他的視線被那張照片牢牢攫住,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那是他藏在書本夾層里的照片。
被他藏在內心最深的角落。
看了無數個日日夜夜,早已深深刻入骨髓。
它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她的手裡?!
顧淮安只覺得全身的血都沖向了頭顱。
他向來引以為傲的冷靜與條理,此刻已是一片混沌。
他甚至無法思考。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晚卿向他走來。
她手裡拿著那張薄薄的照片,那足以掀開他所有秘密的罪證。
她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被欺騙後的質問,甚至尋不到半點厭惡。
那雙望過來的眼睛清澈明亮,裡面盛著他從未見過的鄭重與認真。
那神情不像審判,更像……一種宣告。
「你……」
顧淮安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他想開口,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吐不出一個字。
蘇晚卿在他面前站定,兩人僅隔一步。
她能清晰看見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
看見他眼底翻湧的震驚,慌亂,無措。
還有那藏不住的,被獵人當場捕獲的絕望。
她更能看到,他那雙總是藏在冷硬面具下的耳朵,此刻已經紅得通透。
這就是顧淮安,褪去所有光環和偽裝後最真實的樣子。
會慌張,會無措,笨拙得像個剛做完壞事就被抓了個正著的大男孩。
蘇晚卿心裡最堅硬的角落,被他這副模樣輕輕撞了一下,登時塌陷下去。
那點因為被算計而生出的小小怨氣,也跟著消散了。
她沒有再逼問,而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牽住他那隻因緊張而蜷縮的手。
他的手一片冰涼。
指尖傳來的輕微抖動,昭示著主人的緊張。
「你的書房裡,那本藍色的《城市空間結構理論》。」
蘇晚卿的語調放得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它被翻看過的痕跡,比其他任何一本書都要多。書頁的邊角因為經常被抽拉,已經有些磨損了。我只是……有點好奇。」
她每說一句,顧淮安的臉色就更白一分,身體也繃得更緊。
他垂下眼,不敢與她對視,那姿態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
許久,就在蘇晚卿以為他打算沉默到底時,顧淮安終於抬起了手。
他的動作緩慢而鄭重,用一種堪稱虔誠的姿態,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張照片。
指尖在觸碰到照片邊緣時,依舊在抖。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照片上那個巧笑嫣然的十九歲女孩身上。
百感交集。
良久,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自嘲的嘆息。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他的嗓音沙啞,每個字都磨著喉嚨。
「是。」蘇晚卿看著他,認真地點頭。「你藏得很好。好到如果不是前天晚上,你回頭時無意間流露出的那個表情,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顧淮安的身體有了一個極細微的僵直。
原來是那天晚上。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竟是在最放鬆的時刻露出了破綻。
他苦笑一下,事到如今,再多的掩飾都已毫無意義。
他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眸終於對上蘇晚卿的視線。
裡面再無冰冷和疏離,只剩下積壓了五年的,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狼狽的坦然。
「是,五年前。」
他終於開口承認。
「那時候,我剛從國外回來,被爺爺安排回江大。旁聽一個城市規劃的短期進修課程。」
他的語速放得很慢,聲線低沉,每個字都帶著回憶的重量。
「我的生活,你也看到了。從小到大,就是那些枯燥的書,那些理性的數據,那些精確到毫米的模型。黑白,單調,乏味。直到那天……」
他的視線飄向遠方,穿透了眼前的時空。
「那天下午,我上完課路過映月湖,看到了你。」
他的聲線不自覺地放柔。
「你穿著白裙子,扎著高馬尾,坐在畫架前。陽光灑在你身上,你的側臉在發光。你不知道,你當時的樣子……是我黑白世界裡,闖進來的第一抹色彩。也是唯一的一抹。」
蘇晚卿靜靜地聽著,心臟被這遲來的告白燙得發緊。
她可以想見,當年那個清冷孤傲的顧淮安,是如何在人群之外的角落偷偷看著那個畫畫的女孩。
他的目光一定像現在這樣,充滿了她從未讀懂過的熾熱。
「從那天起,每天下午去湖邊看你畫畫,就成了我那段枯燥生涯里,唯一的秘密。」
顧淮安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敢上前。在你眼裡,我大概只是個穿著老氣,不解風情的古板男人。而你年輕,漂亮,才華橫溢,身邊圍繞著那麼多耀眼的人。我覺得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我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偷偷把你留下來。」
他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後來,進修結束,我回了北京。那段記憶非但沒有褪色,反而被時間釀成了一壇烈酒。越陳,越香,越讓我……無時或忘。」
他凝望著蘇晚卿,那份積壓已久的情感從眼底傾瀉而出,濃烈得要將她吞沒。
「直到那天,媽拿著你的照片,告訴我,這是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
他看著蘇晚卿泛紅的眼眶,心臟被巨大的不安攫住。
「當我看到那個名字,蘇晚卿。我才知道,原來老天真的會眷顧我。所以我同意了這場荒唐的聯姻。那份婚後協議……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讓你沒有負擔,答應嫁給我的辦法。我怕嚇到你。我怕我的感情會成為你的壓力。我只想,先把你留在身邊。」
真相終於完整地拼湊了出來。
一個長達五年的,深沉,克制,充滿了卑微和渴望的暗戀故事。
顧淮安說完這一切,整個人都脫了力。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碰觸她的臉。
指尖卻在半空中懸停住,不敢再前進分毫。
他此刻的樣子,就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連開口都透著乞求般的卑微。
「晚卿,現在……你都知道了。」
「我就是這樣一個卑鄙的人。用盡心機,處心積慮,把你騙到身邊。」
他的尾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我這樣……你會不會覺得……」
他頓了頓,艱難地問出最後幾個字。
「我是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