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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為愛擋刀!他的命就是我的命!

2026-09-11 19:45:17 作者: 匯海散人

  周遭的一切頃刻間失色,失聲。

  喧囂的人群,璀璨的燈光,都化作背景板上無聲的剪影。

  顧淮安倒在蘇晚卿懷裡,身軀沉重,自他小腹湧出的鮮血卻滾燙得驚人。

  溫熱的血漿浸透她的指縫,帶著生命的熱度,正一股股地往外淌,怎麼都按不住。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餘下嗡鳴。

  片刻前,她還是那個在名利場上翻雲覆雨的女王。

  此刻,她的世界坍塌成一個失了魂的軀殼,只能眼睜睜看著懷中人的生命熱度,從指縫間一點點流逝。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人群中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呼喊。

  那聲音遙遠而模糊,被一層厚重的隔膜濾過,飄進蘇晚卿的耳中,卻激不起任何回音。

  緊隨而來的是混亂的尖叫,倉惶的腳步聲,刺眼的閃光燈……

  一切都退到遠處,變得模糊不清。

  

  蘇晚卿的視野里,只有顧淮安那張因失血而愈發蒼白的臉。

  這張臉,她曾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裡反覆描摹,卻從未見過它如此了無生氣。

  「顧淮安……你醒醒……你別嚇我……」

  她的淚水決了堤,大顆大顆砸在他臉上,迅速變涼。

  她徒勞地按著他的傷口,想把那不斷流失的溫熱堵回去。

  「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聽見了沒有……」

  她在他耳邊一遍遍重複著這些話,顛三倒四,不成章法。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安慰他,還是在拼命說服那個行將崩潰的自己。

  始作俑者林菲菲早已被幾個反應過來的警察壓制在地。

  她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咒罵,掙扎的姿態滿是瘋狂,但已經沒有人再分給她半個眼神。

  不遠處的江序白定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抱著顧淮安哭得肝腸寸斷的蘇晚卿,看著她不顧一切地用昂貴的禮服去擦拭顧淮安臉上的血跡。

  這一刻他才徹悟,自己從未走進過她的世界,哪怕一步。

  在蘇晚卿的心裡,從始至終,都只裝得下一個顧淮安,一個願意為她豁出性命的顧淮安。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宴會廳的虛偽繁華。

  醫護人員飛速衝進來,將顧淮安抬上擔架。

  蘇晚卿甩開所有試圖攙扶她的手,提著被血浸透的裙擺,跌跌撞撞地跟著衝出去,擠上了那輛呼嘯而去的救護車。

  車廂里,濃重的血腥氣與冰冷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嗆得人胃裡翻攪。

  醫生護士在緊張地急救,剪開西裝,處理傷口,輸液。

  各種器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蘇晚卿跪坐在擔架邊,緊握著顧淮安那隻沒有受傷,卻冷得像鐵的手。

  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臉上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恐懼。

  就在這時,本已昏迷的顧淮安,眼皮微弱地顫了顫。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渙散的視線在車頂的燈光下逡巡片刻,才慢慢落在蘇晚卿的臉上。

  他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卻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全身繃緊,額上瞬間沁出冷汗。

  「別……別哭……」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我為你準備的……那場婚禮……」

  蘇晚卿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擰轉,劇痛讓她瞬間窒息。

  都什麼時候了!

  這個男人腦子裡想的,還是這些!

  她想罵他傻,喉嚨里卻堵著一團燒紅的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顧淮安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那隻完好的手,艱難地伸進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西裝內袋裡,摸索了很久。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著傷口,蘇晚卿能清楚地看見監護儀上的數字在劇烈跳動。

  終於,他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高級絲絨盒子。

  盒子原本是沉靜的墨藍色,此刻卻被他的血染成了觸目的暗紅,還在往下滴落血珠。


  他把那個血淋淋的盒子塞到蘇晚卿冰冷的手裡,用最後一點氣力,斷斷續續地說:「這個……髒了……回頭……我們……我們再買個新的……」

  說完這句話,他身體裡最後一絲氣力也耗盡了,頭無力地歪向一側,眼睛緩緩閉上。

  監護儀上起伏的波形沒了動靜,拉成一條直線,刺耳的長音撕裂了車廂內的空氣。

  「醫生!醫生!」

  蘇晚卿的嘶吼聲撕心裂肺,已不帶任何人的腔調。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室搶救中的紅燈亮著。

  那光芒打在走廊慘白的牆壁上,投下一片不祥的猩紅色,沉默地籠罩著一切。

  蘇晚卿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長椅上。

  她懷裡還攥著那個沾滿顧淮安鮮血的戒指盒,盒子上黏著的血已經開始變冷,發硬。

  時間在分秒間凝固,牆上掛鐘的每一次滴答,都變成一下鈍擊,震得她胸口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向外推開,發出沉重的一聲響。

  一個戴著口罩,滿臉疲憊的醫生行色匆匆地走了出來。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

  蘇晚卿應聲而起,動作太快,一陣眩暈襲來,讓她眼前發黑。

  「病人失血過多,傷及腹主動脈,情況非常危險!」

  醫生的話語不帶任何感情,每一個字都讓她周身的血液寸寸凝固,寒意從頭頂灌入,直抵腳心。

  「我們正在全力搶救,但急需給他輸血!他是極其稀有的Rh陰性血!我們醫院的血庫儲備已經告急!家屬裡面,有沒有相同血型的?」

  這幾個字鑽入耳朵,蘇晚卿腦中那根繃到極限的弦,應聲而斷。

  Rh陰性血?

  熊貓血?

  她不是……她只是普通的O型血……

  怎麼辦……上哪兒去找這種血……

  滅頂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她,堵住了她的喉嚨。

  她張著嘴,卻連一絲氣音也發不出,肺里的空氣被盡數抽空。

  就在她要被這窒息感吞沒的時候,一個蒼老卻無比沉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我來。」

  蘇晚卿僵硬地回頭。

  只見顧淮安的父親顧振雲和母親沈曼君不知何時已經趕到,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顧振雲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面色凝重如鐵,但那雙經歷過風浪的眼睛依舊鎮定。

  「我是他父親。抽我的。」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對醫生說。

  醫生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帶著顧振雲去做緊急配型檢測。

  喧鬧的走廊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蘇晚卿和顧淮安的母親沈曼君兩個人。

  沈曼君是一個保養得極好,氣質高貴的女人。

  即便是在這樣倉皇的時刻,她的頭髮和衣著依然一絲不苟。

  從前,她對蘇晚卿這個協議結婚的兒媳,態度總是客氣又疏離。

  蘇晚卿的指節收緊,掌心傳來被指甲刺破的痛感。

  她挺直了背,準備迎接一場意料之中的風暴。

  是她,把她唯一的兒子變成了現在這樣。

  然而,沈曼君只是長長地,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她一步步走到蘇晚卿面前,視線落在她那件被血污和淚水弄得一塌糊塗的禮服上,又慢慢移到她那張慘白憔悴,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

  蘇晚卿甚至已經做好了挨一個耳光的準備。

  可沈曼君什麼也沒做。

  她伸出手,將這個身體冰涼,還在不住發抖的女孩,輕輕地,卻又緊緊地攬入了自己懷裡。

  那個擁抱帶著樟木和香奈兒五號混合的暖香,屬於一位母親。

  「淮安他……」沈曼君的聲音穿過蘇晚卿的頭髮,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哽咽,「他會沒事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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