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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因禍得福!顧家兒媳我認了!

2026-09-11 19:45:21 作者: 匯海散人

  「會沒事的,對不對?」

  沈曼君的聲音很輕,尾音卻在發顫。

  那細微的抖動拂過蘇晚卿的神經末梢。

  這個一直用客氣和疏離築起高牆的女人,此刻正用自己的體溫,試圖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那溫暖的懷抱帶著屬於母親的味道,是安穩的樟木混合著香奈兒五號香水。

  這一點點的暖意,抽走了蘇晚卿最後支撐的力氣。

  她連日來用盡全力維持的冷靜,盡數瓦解。

  她再也挺不直那根撐了太久的脊梁骨,順從地將臉埋進了沈曼君柔軟的肩窩裡。

  眼淚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無聲浸濕了那片剪裁考究的昂貴衣料。

  「媽……」

  這個字眼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破碎,沙啞,完全不似她自己的聲音。

  這聲稱呼,不再是協議里的義務,而是歷經生死後,對親情最本能的渴求。

  

  「他會沒事的。」蘇晚卿哽咽著,把臉埋得更深,「他答應過我,要給我辦一場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婚禮。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他不會食言的。」

  這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信念。

  沈曼君輕撫她後背的手頓了頓,而後將她抱得更緊。

  這無聲的力度回應著她的信念,也從中汲取著支撐自己的力量。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她一遍遍地重複著,聲音里是無盡的疼惜與酸楚。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護士推著掛滿血袋的輸液架,快步走向手術室。

  那些鮮紅的液體是顧振雲的血,也是顧淮安的希望。

  手術室的紅燈依舊亮著。

  那片猩紅色在白色的牆壁上投下壓抑的光,但所有人心裡的那根弦,總算鬆動了些許。

  沈曼君扶著蘇晚卿在冰涼的長椅上重新坐下。

  她從隨身的愛馬仕手袋裡拿出濕紙巾。

  她的動作珍視又輕柔,一點一點,仔細擦去蘇晚卿臉頰上,手背上那些已經乾涸發黑的血漬。

  「看你這孩子,都嚇傻了。」

  沈曼君的眼圈也是紅的,她看著蘇晚卿蒼白的小臉,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揪了起來。

  「淮安這孩子,從小就是這個牛脾氣。看著冷冰冰的,跟他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又臭又硬的石頭。可內里啊,就是個認死理的傻子。」

  她的目光落在蘇晚卿那件被血污和褶皺弄得不成樣子的黑色長裙上,全是憐惜。

  「以前,我看他整天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還擔心他這輩子都不會愛人了。」

  沈曼君停下話語,抬手幫蘇晚卿把一縷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她的動作很慢,目光也定定地看著蘇晚卿的眼睛,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開口:「謝謝你。」

  這三個字,讓蘇晚卿的心口湧上一股熱流。

  「謝謝你一直陪在他身邊,也謝謝你,教會了我那個傻兒子,怎麼去愛一個人。」

  蘇晚卿徹底明白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顧家女主人,是真的從心底里接納了她。

  這份接納,與那張婚前協議無關,與她的家世背景無關,也與她能為顧家帶來什麼無關。

  只因為,她的兒子,用性命做出了選擇。

  時間在等待中失去了刻度。

  牆上時鐘的每一次擺動,都沉悶地敲擊著人的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門頂上那盞刺目的紅燈,「咔噠」一聲,終於熄滅了。

  整個走廊的人都精神一振。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滿臉倦容地走了出來,但眼神裡帶著釋然。

  「手術很成功!」

  這五個字,如同天籟,讓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傷口很深,所幸刀尖偏離了腹主動脈一點點。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等麻藥勁兒過了就會醒過來。」

  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應聲而斷。


  蘇晚卿眼前的一切都開始傾斜,耳邊的聲音抽離遠去,身體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晚卿!」

  在失去意識前,她落入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是沈曼君及時扶住了她。

  顧淮安被轉入了頂樓安保最嚴密的獨立病房。

  蘇晚卿醒來後,一步也不肯離開。

  她換下了那身染滿血污的禮服,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長褲,就守在病床邊。

  她握著他那隻沒有輸液的手,一遍遍地用指腹描摹他蒼白的臉部輪廓,確認他胸口平穩的起伏。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實地感覺到,他還活著。

  顧振雲和沈曼君沒有打擾這份寧靜。

  他們就守在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靜靜地看著裡面相依的兩個孩子。

  夜深了,病房裡只剩下儀器運作的輕微聲響。

  顧淮安的睫毛,在燈光下輕顫了一下。

  他醒了。

  他慢慢睜開眼,視線在陌生的天花板上游移了片刻,才緩緩聚焦到床邊的蘇晚卿身上。

  她趴在床沿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痕,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他胸口一陣發緊,酸楚的感覺涌了上來。

  他想抬手碰一碰她的臉,卻發覺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轉而想動一動那隻沒扎針,被她握在手心的手。

  可就在他要付諸行動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恐慌的神情爬上了他的眉眼。

  他全然不顧牽動傷口引來的劇痛,開始在自己身上,在被褥間急切地摸索起來。

  那焦灼的神情,分明是弄丟了比性命還要緊的東西。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

  蘇晚卿被他的動作驚醒,立刻坐直了身體,聲音里全是緊張。

  顧淮安卻不看她,只用一雙布滿血絲,寫滿急切的眼睛盯著她。

  他的嗓音因為虛弱而嘶啞得厲害,問出的問題卻讓蘇晚卿的思緒停擺了。

  「戒指……我的戒指呢?」

  蘇晚卿的動作停在了那裡。

  她看著他,片刻之後,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決堤。

  她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被鮮血浸透,已經變得僵硬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在朦朧的淚光中,她牽起唇角,那笑容卻比哭泣更讓人心碎。

  「在這裡……在這裡呢……我給你收得好好的,沒有丟。」

  看到那個盒子安然無恙,顧淮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緊繃的身體徹底鬆懈下來,重新陷進柔軟的病床里,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虛汗。

  他看看一臉淚痕的蘇晚卿,又看看聞聲快步走進來的父母。

  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神情里滿是懊惱與沮喪。

  「爸,媽……」

  他苦著一張臉,聲音里滿是委屈,「我這次求婚……是不是搞砸了?這也太不吉利了……」

  沈曼君聽得又心疼又好笑。

  她走上前,嗔怪地瞪了自己這個傻兒子一眼。

  「你還知道不吉利?現在知道後怕了?什麼吉利不吉利的,你人沒事就比什麼都強!」

  她嘴上數落著,手卻心疼地幫他掖了掖被角。

  「我可告訴你顧淮安,你要是再敢這麼嚇我們一次,我第一個就不同意這門婚事!」

  說著,她話鋒一轉,看向蘇晚卿,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又帶著幾分認真。

  「你問問晚卿!你自己問問她,看她還願不願意,嫁給你這個中看不中用,只會嚇唬人的大笨蛋?」

  病房裡霎時安靜下來。

  三道目光,齊齊地落在了蘇晚卿的臉上,等待著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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