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雙喜臨門!顧先生的紅色宣言!
「這次,不簽協議了,好不好?」
蘇晚卿的聲音很輕。
每一個字都像溫熱的氣息,拂過顧淮安的耳廓,讓他周身的血液都朝心臟倒灌。
他的動作停滯了。
那隻握著牙刷的手懸在半空,滿嘴的牙膏泡沫讓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的思維徹底停擺,所有感官都只聚焦在蘇晚卿身上。
她說什麼?
不簽協議?
還把戶口本拿來了?
所以,他那些厚得能當城市規劃藍圖用的求婚作戰計劃書。
那些窮盡心力設計的Plan A,Plan B,Plan C……
就這麼被一個紅色的小本子,輕而易舉地作廢了?
顧淮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副混雜著全然困惑與初醒茫然的神情,像極了在考場上才發現自己複習錯了重點的優等生。
蘇晚卿看著他這副呆樣,終於沒忍住,笑得彎下了腰。
「顧淮安,你再不漱口,牙膏就要被你咽下去了。」
這句話把顧淮安的魂魄拽了回來。
他機械地轉身,對著水池吐掉泡沫,又胡亂掬水漱口。
整個過程,他的視線都未曾離開過蘇晚卿,和她指間那個紅色的小本子。
直到擦乾嘴角的水漬,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聲線因為情緒劇烈起伏而繃緊,又帶著壓抑不住的顫動。
「蘇晚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蘇晚卿收斂了笑,抬起臉迎上他的注視,目光清亮而坦蕩。
「我當然知道。」
她晃了晃手裡的戶口本,唇邊漾開一個狡黠的笑意。
「我在向你求婚,顧先生。我的全部家當和下半輩子,現在正式向你提交合併申請,請問,你是否同意我的資產注入?」
在這一刻都成了褪色的背景板。
原來他煞費苦心要奔赴的終點,她早就捧著一顆真心,在起點等他了。
一股灼熱的暖流衝垮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一步上前,將蘇晚卿結結實實地摟進懷裡。
那力道帶著孤注一擲的意味,恨不能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我同意。」
他的聲音埋在她頸間,悶悶地,帶著劫後餘生的喑啞。
「我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同意!」
「蘇晚卿,你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狐狸!」
他又是疼愛又是氣惱。
感覺自己精心籌備了一場宏大的戰役,結果對方直接空降司令部,還收繳了他的全部武器。
蘇晚卿在他懷裡笑,那聲音低低的,滿是得逞的愉悅。
「那顧司令,我們今天就去民政局,簽字投降?」
***
一小時後,江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記處。
當工作人員看到從一輛牌照特殊的黑色奧迪車上走下的顧淮安和蘇晚卿時,一時有些發怔。
這不是前段時間新聞里的風雲人物顧主任嗎?
還有他身邊這位,不就是那場轟動全城的世紀反轉里的女主角?
他們,來領證?
整個過程快得有些失真。
填表,拍照,審核。
當兩本嶄新的紅色結婚證遞到他們手裡時,顧淮安依舊有種踩在雲端的眩暈感。
他翻開那本屬於他的結婚證。
照片上,蘇晚卿笑得明亮燦爛。
而他自己,唇線雖然竭力維持著往日的平直,可眼睛裡的那份暖意和滿足,幾乎要從相紙上滿溢出來。
他就這麼,成了已婚人士?
成了蘇晚卿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蘇晚卿見他捧著結婚證一副傻笑的樣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
「顧先生,恭喜你,從今天起,正式持證上崗了。」
顧淮安回過神,一把攥住她的手,十指交錯,牢牢扣住。
「顧太太,也恭喜你。」
他注視著她,眼底有火熱的溫度在燃燒。
「從今天起,你再也跑不掉了。」
陽光透過民政局的玻璃窗,灑在那兩本紅得耀眼的結婚證上。
一切都塵埃落定。
而一切,又都剛剛啟程。
***
當晚,顧家老宅。
一場小型的家宴,沒有賓客,沒有排場。
只有顧振雲,沈曼君和這對剛剛出爐的新婚夫婦。
沈曼君拉著蘇晚卿的手,臉上的喜悅藏也藏不住。
她將一個通體瑩潤的帝王綠翡翠手鐲套上蘇晚卿的手腕。
「晚卿,這是顧家的傳家寶。以前總覺得時機不到,現在,終於可以親手交給你了。」
手鐲質地冰涼,卻帶著一份沉甸甸的傳承與認可。
蘇晚卿眼眶發熱。
「媽,謝謝您。」
一旁的顧振雲話不多,但望向兩個孩子的目光,也比往日柔和許多。
他舉起面前的酒杯。
「淮安,晚卿,以後好好過日子。」
一頓飯吃得暖意融融,蘇晚卿第一次這樣具體地體會到何為家庭的溫度。
就在這時,保姆端上了一盤清蒸鱸魚。
魚肉鮮嫩,熱氣蒸騰,是沈曼君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然而,當那股混合了魚腥和姜蔥的鮮氣鑽入鼻腔,蘇晚卿的胃裡驟然一陣翻攪。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
「唔……」
她的手在理智反應過來之前就捂住了嘴,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股噁心的感覺卻愈發洶湧,怎麼也壓不下去。
「怎麼了,晚卿?」
離她最近的顧淮安第一個察覺了她的異樣,語調里滿是關切。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蘇晚卿擺了擺手想說沒事,可剛一張口,又是一陣控制不住的乾嘔。
滿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視線齊刷刷地匯集到她身上。
顧振雲眉頭微皺,以為是菜不合胃口。
顧淮安則已然起身,準備去叫家庭醫生。
只有沈曼君,她最初也是一怔。
但目光在蘇晚卿蒼白的臉和那盤清蒸魚之間游移了兩個來回後,一種全新的可能性在她心頭浮現。
她眼中的驚疑,很快就被一種瞭然和壓抑不住的狂喜所取代。
她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顧淮安,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因激動而起的輕顫。
她看著蘇晚卿,極為小心地問道:
「晚卿,你……」
「你這個月的例假,是不是,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