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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夫妻決裂?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囚犯!

2026-09-11 19:45:55 作者: 匯海散人

  「上車!」

  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里,顧淮安的聲音里沒有溫度。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不給她任何掙扎的餘地,便將她塞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的巨響震得車身一晃。

  從始至終,他身上尋不到半分往日的溫存。

  只有防線被踏破後的暴怒,與那份要把他整個人都燒空的恐慌。

  引擎低吼。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那個充滿怨毒與瘋狂的舊倉庫,被遠遠撕碎在後視鏡里。

  車廂內一片死寂,連呼吸都變得粘稠滯重。

  蘇晚卿望著窗外疾速流淌的街景,手腕上還留著被他攥過的灼痛。

  她轉過臉,看向身旁那個面色陰沉的男人。

  他唇線抿成一道直線,下頜的咬肌凸起一道硬棱。

  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畢現,指骨的關節因為用力而失了血色。

  「你為什麼要騙我?」

  終於,顧淮安開了口。

  他的聲音繃得又緊又澀,每個字都帶著砂礫摩擦般的質感。

  「蘇晚卿,我的話,你就當成耳旁風了?」

  「我清清楚楚地告訴過你,離他遠點!」

  「他就是個瘋子!」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沉悶的撞擊聲讓蘇晚-卿胸口一跳。

  他話音一轉,聲調里透出危險的鋒刃。

  「你知不知道?!萬一他剛才對你做了什麼……你想過後果嗎?你讓我怎麼辦?!」

  他的音量層層拔高。

  到了最後,那怒不可遏的低吼中,竟泄出了一絲無法壓抑的顫抖。

  裡面有怒火,有失望,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後怕。

  他不敢去想,若是自己晚到一步,若是李哲那個瘋子傷害了她和孩子……

  那種後果,足以將他徹底摧毀。

  

  蘇晚卿沉默著。

  她明白他的擔憂。

  可這種被當作珍稀瓷器般圈養的感覺,讓她快要窒息。

  顧淮安見她不語,心頭的火燒得更旺,眼底漫開血絲。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懷著孕!」

  「你的一級響應方案都忘到腦後了?」

  「是誰答應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的?」

  「結果呢?你就是這樣照顧的?!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去見一個危險分子!」

  「蘇晚卿,你到底有沒有一點為人母的自覺!」

  「為人母的自覺?」

  這幾個字,讓她眼底的平靜碎裂開來。

  蘇晚卿豁然抬頭,那雙眼裡的光芒由靜水轉為烈火。

  「顧淮安。」

  她的嗓音清冽,穿透了車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成為一個母親之前。」

  「我首先,是蘇晚卿。」

  「然後,是你的妻子。」

  她胸口起伏,積蓄的力氣在指尖匯聚。

  手腕一振,用力甩開了他禁錮著自己的手。

  那力道之大,讓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顧淮安,你聽清楚!」

  她胸膛因為情緒的奔涌而劇烈起伏,積壓了兩天的鬱結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養在溫室里的花!更不是你可以隨意安置的囚犯!」

  「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你以為我願意去見李哲那個瘋子嗎?我去見他,是為了誰?!」

  「是為了那個被潑了一輩子髒水,含冤而死的顧衛城!」

  「是為了那個因為弟弟而仕途斷送,鬱鬱寡歡半輩子的顧振雲!」

  「是為了你!」

  「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她用指尖用力抵著自己的心口。

  那動作,是要把胸膛里的那份決心挖出來給他看。

  眼眶因激動而泛起決絕的紅色。

  「你想讓我怎麼做?學那縮頭的蠢物,把腦袋埋進沙子裡?」

  「躲在你給我畫好的安全區里,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保護?」

  「然後袖手旁觀,任由李哲那個人渣,開著畫展,踩著你們顧家的屍骨和名譽,名利雙收?!」

  「坐視你死去的叔叔,永遠背著抄襲犯的罵名?!」

  「放任你父親,一輩子都活在當年的陰影里?!」

  「對不起!」

  「我做不到!」

  輪胎與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抗議。

  保時捷在路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停下。

  巨大的慣性讓蘇晚卿的身體向前重重一衝,後背又被安全帶勒得生疼。

  引擎的轟鳴聲突兀斷絕。

  車外流光溢彩的世界倏然靜止。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蘇晚卿粗重又壓抑的呼吸,在迴蕩。

  顧淮安的身體維持著前傾的姿態,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身旁這個眼眶通紅,周身燃燒著一種決絕孤勇的女人。

  她說,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她說,她做不到坐視顧家蒙羞。

  她說,她是為了他,為了這個家。

  那些話語穿透了他滿腔的怒火。

  變成滾燙的烙鐵,一下下燙在他的心上。

  將他用愛和恐懼鑄就的牢籠,剖得七零八落。

  他以為是在保護珍寶,卻原來是在親手摺斷她的翅膀。

  他錯了。

  他一直認為,他需要做的,就是為她和孩子搭建一個密不透風的堡壘。

  可他忘了。

  他的晚卿,從來就不是攀附藤蔓的菟絲花。

  她是一棵有自己根系的樹,哪怕生在峭壁,也要把根扎進岩石的縫隙。

  她有她的風骨與驕傲,有她的智慧與擔當。

  而他,卻以愛為名,試圖砍掉她的枝幹,將她修剪成一盆安全的盆景。

  顧淮安緩緩鬆開了那隻因用力而關節凸起的手。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蘇晚卿發紅的眼眶,和她倔強咬住的嘴唇上。

  心口發悶,被一種沉重的情緒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感。

  過了許久。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嗓音嘶啞乾澀,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

  一字一句,都代表著退讓與和解。

  「好……」

  「那,你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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