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司機?」
顧淮安的呼吸停滯了半秒,眼底血色瞬間褪盡。
他立刻明白了蘇晚卿話里的深意。
秦舒那句無心的話,此刻像一道光,刺穿了他腦中的迷障。
包工頭!
那個在鏡頭前聲淚俱下指控自己的包工頭!
原來他早就被顧淮平收買了!
大哥的司機,就是他們之間傳遞消息的信使!
好一條完美的證據鏈!
如果不是秦舒這個意外的目擊者,恐怕自己永遠也想不到,線索竟然隱藏在這裡。
「晚卿,你……」
顧淮安看著妻子平靜的臉,心裡涌過一陣暖意。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將她保護在羽翼之下的。
卻沒想到,在他深陷泥潭的時候,是她,冷靜地為他找到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我當時就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有證據,也不想讓你分心。」
蘇晚卿撫摸著肚子,她的眼神里有種洞穿人心的清亮,和此刻溫柔的孕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現在看來,這個包工頭,就是他們的突破口。」
「可是我現在被停職,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下,根本接觸不到他。」
顧淮安皺起了眉。
那個包工頭是關鍵人證,肯定也被嚴密地保護了起來。
想從他嘴裡撬出東西,難如登天。
「硬來當然不行。」
蘇晚卿的唇角彎起,那抹笑意里有了幾分計謀得逞的意味。
「既然他們喜歡演戲,那我們就搭個台子,請他們唱一出更大的。」
看著丈夫不解的眼神,蘇晚卿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張設計精美的燙金請柬。
「下周,是我們畫廊一年一度的慈善拍賣晚宴。」
她的神情變得篤定,整個人透出一種掌控全局的氣度。
「往年,大哥都會來捧場。今年,我們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作為關心我們的好大哥,更沒有理由不來。」
顧淮安立刻領會了她的意圖,原本暗淡的眸光重新被點燃。
「這幾天,你就安心在家裡消沉。」蘇晚卿叮囑道,「扮演好你那個被冤枉,被打擊到一蹶不振的角色。」
「演得越像越好,最好能讓所有人都相信,你已經窮途末路了。」
「外面的事情,交給我。」
妻子的眼神給了他一股力量,他的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他的晚卿,從來都不是一朵需要依附於人的菟絲花。
她有她的智慧,她的手腕,她的戰場。
「好。」
顧淮安伸出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
「辛苦你了,老婆。」
「我們是夫妻。」蘇晚卿反手握住他,指尖用力,「你的戰場,也是我的戰場。」
接下來的幾天,顧淮安徹底沉淪了。
他整日待在家裡,閉門不出。
面對調查組的問詢,他一言不發,狀若痴呆。
媒體拍到的照片裡,他鬍子拉碴,眼神空洞,短短几天就憔悴得不成樣子。
一個意氣風發的政壇新星,就這樣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摧毀了。
所有人都扼腕嘆息。
而這一切,都讓顧淮平感到無比的快意。
在他看來,顧淮安已經是一條死魚,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了。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著調查組的最終結論下來,然後,順理成章地,接手顧淮安留下的一切。
包括他手中的權力,以及他那美麗動人的妻子。
一想到蘇晚卿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顧淮平就感到一陣燥熱。
所以,當他收到蘇晚卿親手寫下的那張慈善晚宴的請柬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甚至覺得,這是蘇晚卿在走投無路之下,向他發出的求救信號。
他很樂意去欣賞一下,那隻驕傲的白天鵝,是如何放下身段,向他搖尾乞憐的。
慈善晚宴,如期舉行。
地點就在蘇晚卿的畫廊,城中名流,雲集於此。
當晚,蘇晚卿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孕婦晚禮服,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已經懷孕八個月,身形雖然略顯臃腫,但那張絕美的臉上,卻帶著母性的聖潔光輝,依舊是全場的焦點。
顧淮平一進門,視線便被眾人簇擁的蘇晚卿攫住。
他端著酒杯的動作慢了下來,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與占有欲。
「晚卿。」
他端著酒杯,滿臉關切地走了過去。
「淮安他……還好嗎?這幾天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我真是擔心死他了。」
周圍的名流貴婦們,都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是啊,晚卿,淮安這次可真是……唉,太可惜了。」
蘇晚卿聽著這些或真或假的安慰,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眼眶漸漸泛起紅色。
她撐在扶手上的手滑了一下,身體不穩地晃動起來。
「大哥……」
她抓住顧淮平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和依賴。
「你……你能不能……幫幫淮安?」
蘇晚卿這副楚楚可憐,全然信賴的模樣,讓顧淮平喉頭髮緊,一種征服的快感油然而生。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現在,誰才是顧家的主心骨!誰才是蘇晚卿唯一的依靠!
「傻丫頭,說什麼傻話。」
顧淮平順勢扶住她的腰,將她帶到一個人少的休息區。
他的動作親密,卻又刻意維持著兄長的界限。
「淮安是我的親弟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管?」
「可是……這次的事情太大了。」
蘇晚卿低下頭,聲音哽咽。
「證據確鑿……調查組的人說,他可能……可能會被判刑……」
「我知道,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大哥,你人脈廣,辦法多,你一定有辦法救他的,對不對?」
蘇晚卿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充滿了哀求和希冀。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
顧淮平的心裡,升起巨大的滿足感和掌控感。
「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顧淮平故作沉吟,呷了一口紅酒。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的關鍵,就在那個包工頭身上。只要他肯改口,那淮安的罪名,自然就不成立了。」
蘇晚卿的眼中燃起希望。
「那……那要怎麼才能讓他改口?」
顧淮平的笑意加深,其中混雜著輕慢與一切盡在掌握的傲然。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只是……」
他停頓片刻,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審度落在蘇晚卿身上。
「要讓他冒這麼大的風險,推翻自己的證詞,這個代價,可不小啊。」
蘇晚卿立刻就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咬了咬唇,似已做出某種決斷,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遞到顧淮平面前。
她捏著文件的指尖用力到發白,泄露了她內心的掙扎。
「這是我畫廊的股權轉讓協議。我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都轉給你。」
蘇晚卿的聲音微微發顫,但每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晰。
「這家畫廊,是我所有的心血。現在,我用它,來換我丈夫的清白和自由。」
「大哥,這個籌碼,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