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顧淮安的聲調剎那間繃緊,每個字都因震驚而扭曲。
晚卿母親的車禍……不是意外?
這怎麼可能!
當年岳母去世時,他還未和晚卿在一起。
但他聽說過,那是一場普通交通事故。
起因是雨天路滑,加上貨車司機疲勞駕駛。
警方早已定案,肇事司機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時隔這麼多年,顧淮平怎麼會突然拋出這麼一個新證據?
「他這是想耍什麼花招?」
顧淮安的語氣降到冰點,寒得滲人。
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見晚卿,刺激她?
還是想以此為籌碼,和自己談條件?
「我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陸遠,聲音同樣凝重,「他被關在單人審訊室,情緒很穩定,不像是精神失常的樣子。」
「他說,他只見嫂子一個人,否則,他會把這份證據,永遠爛在肚子裡。」
「主任,你看這件事……」
「不見。」
顧淮安的回應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我都不會讓晚卿再去見他。」
「現在的晚卿需要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至於他說的那個所謂的證據……」
顧淮安冷笑一聲。
「你找人去查,把他這些年接觸過的所有人,所有事,都給我翻個底朝天!」
「我就不信,他還能把證據帶到棺材裡去!」
「是!我明白了!」陸遠立刻應道。
掛斷電話,顧淮安站在陽台上,任由冷風吹拂。
顧淮平這條瘋狗,臨死前還想反咬一口。
岳母的車禍……
這個念頭鑽進顧淮安的腦海,帶來一陣細微卻揮之不去的鈍痛。
但他很快便強行壓下了這股翻湧的思緒。
當務之急,是照顧好晚卿和孩子。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往後放。
他轉身,再看向病房內時,臉上的冷峻已消融殆盡,只餘下滿眼的溫存。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蘇晚卿出院的日子。
顧淮安直接把人接回了顧家老宅。
這裡有最好的醫生和保姆,更重要的是,有父母幫忙照看,能讓他稍微喘口氣。
坐月子的這一個月,蘇晚卿享受到了堪比皇太后級別的待遇。
顧淮安更是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這個不能吃,因為是涼性的。
那個不能碰,因為會回奶。
窗戶不能開太大,會進風。
手機不能看太久,傷眼睛。
他每天拿著一個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營養師和醫生囑咐的各種注意事項。
他嚴格監督執行,比審批百億項目還要認真。
蘇晚卿幾次抗議,都被他用「為了你好」四個字給無情駁回。
而曾經那個殺伐果斷的顧主任,在面對兒子顧念安,小名糯米時,則徹底變成了一個毫無原則的兒控。
糯米一哭,他比誰都緊張。
糯米一笑,他能抱著看半天。
換尿布的手法,也從一開始的生疏笨拙,變得越來越熟練。
餵奶,拍嗝,哄睡,樣樣精通。
整個顧家,都進入了以小糯米為中心的新秩序。
而顧淮安的口頭禪,也從「這個項目必須拿下」,變成了。
「小聲點,糯米睡了。」
「都輕點走,別把糯米吵醒了。」
「電視聲音關小!影響糯米聽力發育!」
蘇晚卿發現,自己的家庭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嚴重威脅。
她在這個家裡的存在感,甚至還不如兒子的一個嗝。
這種失落感,在產後荷爾蒙的影響下,被無限放大。
終於,在糯米滿兩個月的一天晚上,蘇晚卿決定,要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主權!
這天晚上,顧淮安像往常一樣,把糯米哄睡著後,輕手輕腳地回到了主臥。
他準備看一會兒文件,就去書房睡。
自從晚卿出院,他就一直睡在書房,美其名曰怕自己翻身吵到她們母子。
他剛推開門,腳步就停住了。
臥室里沒有開主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清甜香氣。
而他的妻子蘇晚卿,正站在落地窗前。
她沒有穿那身保守的棉質睡衣,而是換上了一件他從未見過的黑色真絲吊帶睡裙。
絲滑的料子,緊貼著她產後恢復得愈發玲瓏的曲線。
纖細的吊帶,勾勒出她優美的鎖骨和天鵝頸。
裙擺下,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著,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紅唇微啟,眼波流轉。
那是一種揉雜了少女的清純與成熟女人的嫵媚,極致的誘惑。
顧淮安的呼吸在那一刻斷了流。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有多久,沒見過這樣的晚卿了?
自從懷孕,到生產,再到坐月子……
他看到的,一直都是那個溫柔的,散發著母性光輝的妻子。
他都快忘了,他的妻子,曾經也是那個能讓整個京城名流都為之傾倒的絕色佳人!
「淮安……」
蘇晚卿轉過身,踩著光潔的地板,一步一步,緩緩地向他走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沙啞與慵懶,像羽毛尖不經意地划過皮膚,在他心上留下陣陣酥麻。
顧淮安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加速奔流。
他看著向他走來的尤物,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翻湧著暗流。
蘇晚卿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
看來,魅力還在。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伸出纖細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吐氣如蘭。
「今晚……還去書房睡嗎?」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這一刻,都不可能說出一個「是」字。
顧淮安也不例外。
他身體的反應快過思緒,目光落在蘇晚卿近在咫尺的紅唇上。
一股熱流從小腹躥起,燒得他四肢都有些發燙。
然而,就在他即將低頭吻下去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了床頭柜上,那個正顯示著隔壁嬰兒房畫面的監控器。
監控器里,小糯米睡得正香,小手還攥著個拳頭。
那張可愛的睡臉映入眼帘,他全身的熱度退潮般散去。
顧淮安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被拉直了!
他眼底剛剛燃起的灼熱迅速褪去,臉上換上了一種無比嚴肅的,屬於「老父親」的神情。
他伸出手,卻不是抱住蘇晚卿。
而是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了一件厚厚的羊絨睡袍,動作迅速地將蘇晚卿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蘇晚卿臉上的媚笑,在看到睡袍的那一刻,便再也舒展不開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顧淮安那低沉又嚴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快穿上,晚上涼,別著涼了。」
蘇晚卿徹底無語。
這還沒完。
顧淮安拉了拉她睡袍的領子,確認將她裹得密不透風後,才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
「而且……糯米就在隔壁,我們這樣……影響不好。」
「要給孩子,樹立一個好的榜樣。」
蘇晚卿站在原地,半天沒能動彈一下。
一股無名之火,蹭的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影響不好?!
樹立榜樣?!
他選擇了隔壁那個只會吃喝拉撒的奶娃娃,放棄了眼前這個活色生香的大美女老婆?!
顧淮安!你還是不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