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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蛛絲馬跡!你的身後一直有我!

2026-09-11 19:48:01 作者: 匯海散人

  「你怎麼知道安德魯有三個孫子?還有痛風?甚至連他支持脫歐都清楚?顧淮安,你是不是把他家譜都給背下來了?」

  酒店房間裡,蘇晚卿看著秦舒發來的一長串爆料,又好氣又好笑。

  她當然明白顧淮安把人查了個底朝天。

  那個男人霸道又幼稚的占有欲,隔著一個大西洋她都能聞到那股酸味。

  「還有,誰給我叫的中餐外賣?清蒸鱸魚沒放香菜,對我的口味倒是摸得一清二楚。」

  蘇晚卿對著手機發了一條語音過去,話語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調侃。

  秦舒那邊回過來一張翻白眼的表情包。

  「除了那個當爹又當媽,千里迢迢追到倫敦,還只敢躲在暗處搞小動作的不知名先生,還能有誰?你家那位現在估計正躲在哪個角落裡,眼巴巴地望著你的窗戶呢。」

  「晚卿,說真的,你到底打算晾他到什麼時候?我看他都快被自己逼瘋了。」

  蘇晚卿的目光落在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上。

  那股暖意順著她的視線滲進心口,化開一片又酸又軟的溫存。

  她怎麼會察覺不到他來了。

  從昨天那把及時的雨傘,到今天這些幼稚的舉動,每一處都留下了他笨拙而清晰的印記。

  那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會為了她,狼狽至此。

  說不感動,是假的。

  心裡的那點氣,其實早在他抱著糯米出現在倫敦的那一刻,就散得差不多了。

  現在留下的,更多的是一場帶著甜味的角力。

  她想看看,這個男人的耐心和誠意,到底能有多少。

  「再等等。」

  蘇晚卿輕聲說。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撩開厚重的窗簾,望向街對面的那棟公寓樓。

  夜色深沉,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看不清那扇她篤定他就在後面的窗。

  

  顧淮安,你什麼時候才肯走到我面前來?

  ……

  公寓裡,顧淮安的視線一直牢牢粘在望遠鏡的鏡片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他看著她吃完了外賣,看著她走向窗邊。

  當她撩開窗簾望過來的時候,他心臟像是被攥了一下。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踉蹌著向後退了一大步,整個人都撞進了牆壁的陰影里。

  他的後背抵著冰冷的牆,胸膛里的心跳卻像擂鼓一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怕被她發現。

  卻又在心底深處,燃著一星卑微的火苗,渴望被她發現。

  這兩種念頭來回撕扯,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接下來的兩天,這場橫跨了半個倫敦城的貓鼠遊戲仍在繼續。

  顧淮安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影子奶爸。

  蘇晚卿去東區的藝術區拜訪新銳藝術家,他就抱著糯米,佯裝遊客,在附近的塗鴉牆邊消磨時間。

  蘇晚卿去諾丁山逛古董市場,他就推著嬰兒車,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地挪動,假裝在挑選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銀質器皿。

  他像一個沉默的衛士,遠遠地綴在她的身後,守著他的女王。

  而他的窘迫,也在這場亦步亦趨的跟隨中,被毫不留情地展露出來。

  在人潮擁擠的肖爾迪奇區,一個街頭樂隊突然奏響了激烈的搖滾樂。

  炸開的音浪嚇得嬰兒車裡的糯米放聲大哭。



  他只能俯下身,用有些發抖的手指去解安全帶,將哭得快要抽過去的兒子撈進懷裡,一邊輕拍著他的背,一邊在他耳邊焦急地安撫。

  「糯米不怕,爸爸在,我們馬上就走。」

  他高大的身軀,在一群穿著前衛的年輕人中間,顯得無比突兀。

  懷裡抱著一個哭鬧的嬰孩,更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茫然與落魄。

  不遠處,一輛剛剛駛離的黑色計程車里,蘇晚卿下意識地回頭。


  她的視線越過晃動的人頭,徑直落在了那一抹熟悉又狼狽的身影上。

  她看到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身形依然挺拔。

  可他抱著哭鬧的孩子,在喧鬧的人群中一臉焦灼,動作笨拙得令人心疼。

  活像一隻被暴雨淋透,迷失了方向的大型犬。

  那一瞬,蘇晚卿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股疼惜來得又快又猛,讓她忘了呼吸,也擊潰了她刻意維持的平靜。

  顧淮安,你這個笨蛋。

  這場遊戲,是不是該結束了?

  另一邊,顧淮安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擠出來。

  糯米還在他懷裡一抽一抽地哽咽著,小臉上掛滿了淚珠。

  顧淮安看著兒子委屈的樣子,心都揪成了一團。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倫敦街頭對一個嬰兒而言,實在有太多意想不到的狀況。

  而他自己,手臂的酸痛和睡眠的缺乏也早已讓他疲憊不堪。

  他必須和她攤牌。

  就在他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是一個陌生的英國號碼。

  他遲疑片刻,還是接了。

  「主任,是我,陸遠。」

  電話那頭,陸遠的聲音壓得很低,緊繃的聲線里透著一股不祥的意味。

  「我用加密線路打的。」

  顧淮安背後的寒毛豎了起來,明白是出了大事。

  「說。」

  「主任,查到了!」陸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慄,「關於夫人母親當年車禍的案卷,我挖到了東西!」

  顧淮安的呼吸停在了喉嚨里。

  「當年處理那起事故的交警叫王建國,三年前已經因病去世了。但我順著線索查下去,發現在車禍結案後的一個月,王建國他老婆的銀行帳戶上,憑空多了一筆五十萬的巨款!」

  五十萬!

  在那個年代,這筆錢足以讓任何人出賣自己的良心!

  顧淮安的下頜線繃緊,吐出的字眼冷硬如鐵:「來源呢?」

  電話那頭是幾秒鐘的死寂。

  陸遠似乎在尋找一種不那麼殘忍的措辭。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顧淮安耳中世界瞬間崩塌的話。

  「資金的來源……是顧淮平當時控制的一個海外空殼公司!」

  顧淮平!

  又是他!

  這個名字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顧淮安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

  所有的悔恨與過往的記憶翻湧而上,他甚至能回想起顧淮平在獄中那瘋癲的叫囂。

  他不僅差點害死晚卿和糯米!

  竟然……竟然連岳母的死,都和他脫不了干係!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場被金錢掩蓋的謀殺!

  而他,顧淮安,卻把那血淋淋的真相,當作是瘋狗的胡言亂語,輕蔑地置之不理!

  他甚至還自以為是地阻止晚卿去見顧淮平,用他那可笑的驕傲保護著她!

  一股滅頂的羞恥與後怕席捲而來,他感到胃裡一陣翻攪,眼前發黑。

  「主任?主任您還在聽嗎?」

  陸遠的聲音將他從自我鞭笞的深淵裡拽了出來。

  「我知道了。」

  顧淮安掛斷電話,握著手機的指骨用力到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腿一軟,再也站不住,整個人重重地向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收緊手臂,用力抱著懷裡的兒子,汲取著那一點溫暖。

  可糯米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胸口,那份溫熱卻像炭火,灼燒著他的理智,讓他每一寸肌膚都在疼痛。

  不能再等了。

  一分一秒都不能。

  他必須馬上見到蘇晚卿。

  他要向她坦白一切。

  坦白自己的愚蠢和混帳,坦白這個遲到了太多年,也太殘忍的真相。

  無論她會如何選擇。

  是打他,是罵他,還是……再一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他都必須,親口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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