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選修的。」
面對蘇晚卿連珠炮似的追問,顧淮安的回應只有寥寥數字。
那份閒適淡然,讓這樁驚人的秘密聽起來,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至於那個伯爵的秘密。」他頓了頓,視線落在蘇晚卿全然不信的臉上,眼底染上了笑意。「陸遠發給我的資料里,提了一句。」
蘇晚卿:「……」
信他才有鬼!
大學選修課能學到那種古老貴族的腔調?
陸遠一份資料就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的醜聞都挖出來?
這個男人,藏著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每揭開一層,都讓她愈發著迷,也愈發感到那深不可測的危險。
「你早就知道,他會用法語挑釁你?」蘇晚卿換了個角度切入。
「不知道。」顧淮安搖搖頭,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但我知道,對付那種自以為是的孔雀,就要用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把他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
那睥睨一切的霸氣卻已然浸透在字裡行間,是與生俱來的東西。
蘇晚卿看著他,忽然覺得,這才是她熟悉的顧淮安。
是那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男人。
他或許會為了她,卑微到塵埃里。
但他的骨子裡,依舊是那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王。
「那你剛剛……最後叫我什麼?」
蘇晚卿的心跳開始失序。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顧淮安轉過頭。
他的視線在昏暗的車廂里,有種灼人的亮度。
他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將她的一縷秀髮輕輕挽到耳後。
然後,他傾身靠近。
用那蠱惑人心的古老法語,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地,又重複了一遍。
「Ma reine.」
我的王后。
溫熱的氣息與那低沉的嗓音一同鑽入耳廓。
一陣酥麻的戰慄從尾椎骨竄上脊背,她整個人都軟了。
熱意猛地衝上臉頰,燒得她耳根都燙了起來。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撞得她喉嚨發緊。
這個男人……他太會了!
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荷爾蒙噴射機!
蘇晚卿捂著自己滾燙的臉,不敢再看他,將頭轉向了窗外。
顧淮安看著她又羞又窘的模樣,心底那點因晚宴而起的鬱結一掃而空。
他胸膛震動,逸出低沉的笑聲,車廂里的溫度都隨之升高了幾分。
回到公寓。
顧淮安動作嫻熟地給糯米換了尿布,沖了奶,然後將喝飽喝足的小傢伙放回了嬰兒床。
他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輕輕拍著糯米,直到小傢伙徹底進入夢鄉。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鬆了口氣,轉身打算去洗漱。
然而,他剛一轉身,腳步就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只見蘇晚卿,不知何時已經脫掉了外套。
她就穿著那件黑色的絲綢質地吊帶長裙,赤著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倫敦璀璨的夜景。
斑斕的燈火,成了她最華麗的背景板。
而她,就是這夜色中最致命的誘惑。
那兩根纖細的吊帶懸在肩頭,隨時都會斷裂。
底下是她優美的肩頸線條和清晰的鎖骨。
絲滑的布料緊緊貼合著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將她產後恢復得極好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裙擺開叉處,若隱若現露出的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在迷離的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顧淮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只覺得口乾舌燥,咽喉發緊。
身體裡每一分血液,都在那一刻向下腹沖涌。
「你……」他艱難地開口,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蘇晚卿緩緩轉過身。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帶著貓科動物般的優雅與危險,一步步朝他走來。
她的唇邊,漾開一抹狡黠的,帶著鉤子的笑。
「顧先生。」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划過他滾燙的喉結。
「剛剛在晚宴上,你的眼睛,可是一直沒從我這條裙子上挪開過。」
顧淮安全身的肌肉都收緊了,身體繃直,蓄勢待發。
他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眼底暗沉,翻湧著濃稠的墨色。
「蘇晚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知道啊。」蘇晚卿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她踮起腳尖,將自己柔軟的唇貼上他的耳廓,用氣音吹氣如蘭地說道:「我不僅要玩火,我還要……引火燒身呢。」
那根叫作理智的弦,在他腦中應聲繃斷。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就朝臥室走去。
他的動作粗暴,急切,充滿了壓抑了太久的洶湧欲望。
突然的騰空讓蘇晚卿驚呼出聲,雙臂出於本能地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
「顧淮安,你慢點!糯米……」
「他睡著了!」顧淮安咬牙切齒地說道,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將她扔在柔軟的大床上,高大的身軀隨即覆了上來,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身下。
「蘇晚卿,這是你自找的!」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就要印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哇……」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嬰兒床里,剛剛才睡熟的糯米,恰在此時發出了委屈的哭聲。
那哭聲有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澆熄了他全身的火焰。
顧淮安所有動作都停了下來,身體還保持著俯衝的姿態,卻已動彈不得。
床上的蘇晚卿,看著他那副欲求不滿,卻又不得不緊急剎車的憋屈模樣,一個沒忍住,笑得花枝亂顫,連眼淚都出來了。
顧淮安的臉,黑得能擰出水來。
他從她身上翻下來,認命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向那個用哭聲宣示自己存在感的小祖宗。
他投向床上女人的目光里滿是警告,仿佛在說你等著。
他將糯米抱起來,輕輕地顛著,拍著,聲音里充滿了無奈。
「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算好了時間來折磨你爹的?」
糯米在他懷裡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只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爸爸。
蘇晚卿側躺在床上,用手支著頭,笑意盈盈地看著這父子倆。
她看著顧淮安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此刻卻抱著一個小小的奶娃娃,笨拙又溫柔地哄著。
這副畫面充滿了違和感,卻又讓她覺得無比心安,無比溫暖。
過了好一會兒,顧淮安才把糯米重新哄睡。
他躡手躡腳地把孩子放回嬰兒床,確定他睡熟了,這才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看到蘇晚卿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她正笑吟吟地看著他,那目光分明是在看一齣好戲。
顧淮安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一步步走回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很好笑?」他危險地眯起了眼。
「嗯,很好笑。」蘇晚卿誠實地點點頭,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顧淮安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將她困在他的陰影之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和眼底那促狹的笑意。
他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急切,而是緩緩低下頭。
他的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帶起一陣戰慄的癢。
然後,他用一種低沉到極致,沙啞到能蠱惑人心的嗓音,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
「沒關係。」
「你等著。」
他停頓了一下,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激得她耳廓一陣酥麻。
「等我先把這個小祖宗徹底哄睡……」
他用拇指重重摩挲過她的紅唇,留下一個無形的烙印。
「我再來,好、好、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