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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攤牌了

2026-09-23 12:35:09 作者: 蓮子豆腐湯

  「我哥今早那句話,是他自己想說的。」宋清渝開口。

  程明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淺,沒到眼睛裡。

  「清渝姐,你哥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

  「你想說什麼。」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非認準你哥。」程明蘭把包抱起來,重新放在膝蓋上,「因為我嫁給你哥,就能一輩子在知旭哥跟前。」

  宋清渝的手指頭收攏。

  「你嫁沈知旭,我嫁你哥,咱們就是一家人。」她的口氣一點也不繞。

  「過年過節要走動,紅白喜事要來往。他分在省城也好,分到別處也好,我都在他抬得著眼的地方。」

  「我知道我嫁不了知旭哥了。」她說,「那我就嫁他身邊最近的那個人。」

  程明蘭每一句話都說得清清楚楚,她臉上沒有什麼扭捏的神色,反倒看得人心裡發寒。

  車廂里有人打牌,牌摔在摺疊桌上啪啪地響,沒有人注意到她們低聲的交談。

  宋清渝看著窗外,心裡浮出另一個人來。

  那個人從前也是這麼算的。

  那年她進了那家的門,年夜飯站在灶間端菜,端到最後一盤才上桌。

  他在酒桌那頭說過一句,聲音很低,她聽清了,也只裝作沒聽清。

  「你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宋清渝問,「不怕我攔你,讓你的打算都落空?」

  程明蘭慢慢露出一個笑,笑里有著十足的自信,像極了當初宋清渝第一次見她。

  「你攔得住嗎?」

  「何況,不管我對你哥真心還是假意,你都不會信我,那我不如把話說明白。」

  「宋清渝,你哥真不動心嗎?他不敢承認,你也不想承認。」程明蘭說。

  「他要是真一點心思都沒有,今早那話私下裡說給我就是,哪用得著當著你的面。」

  宋清渝盯著她看,沒反駁。

  「我哥要是想,今天就不會把話說到底。」她還是說了一句。

  「你心裡清楚,那話是說給你聽的。」程明蘭說,「你不在的時候,他什麼樣,你見過沒有?」

  「你沒回來的那兩天,他帶我去村頭看遠處的山,給我講你們家過去的事,帶我摘石榴。這些,他都不會讓你知道。」

  宋清渝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你不怕我把你的心機算計,都說給我哥聽?」

  

  「你去跟你哥說吧。」程明蘭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看他信不信你。」

  「你但凡說了,他要麼當你多心,要麼當你狠心,你大可以去試試,看會不會因為這些話,把他更往我這邊推一點。」

  程明蘭步步緊逼,宋清渝沒接話,手指節攥得發白。

  程明蘭突然說:「我家裡的事,你也清楚。」

  「我爹被叫去談了好幾回話,評職稱的事黃了,單位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她的聲音低下去,「我娘出門低著頭,原先跟我們家走動的人,如今都不上門了。我在學校,原先跟我好的那幾個,都躲著我。」

  「我媽托人去外頭張羅,人家一聽是我們家,連茶都不喝。」她說,「這半年我算看明白了,人情這東西,你不欠別人的時候,沒人在乎你。」

  「我以前還想著臉面。」她說,「臉面這東西,我早沒了,你哥今早把我推出去,我也不覺得疼。」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她說,「人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窗外,車窗外的風景遼闊,但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火車過了一座橋,橋下的水一晃就過去了。

  下午四點多,車到省城。

  宋清渝先下車,程明蘭提著包跟在後面,兩個人隔著七八步出了站。

  站外頭人多,沈知旭站在出站口旁邊的牆根底下等她,手裡拎著一個網兜。

  程明蘭從他們身邊過去,她的目光從沈知旭身上划過。

  「沈知旭。」她叫了一聲。

  從前她叫他知旭哥。

  「我自己回學校了,不打擾你們。」她說完就走,融進了人流里。


  宋清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目送她走了好幾步。

  「你臉色不好看。」沈知旭先開的口。「這趟回去,怎麼樣?」

  宋清渝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點疲憊:「車上和程明蘭說了半路的話,累。」

  「清渝,咱先回學校吧。」他頓了頓,「你家裡的事,你不想說我不問。等你想說的時候,我就聽著。」

  兩個人順著站前的路往外走,路邊有賣冰棍的,三分錢一根。

  他買了兩根,遞給她一根。

  「我哥今早把話跟她說死了,意思是往後只拿她當是我的同學。」宋清渝剝開冰棍皮,突然說,「可我總覺得沒完。」

  沈知旭看著她:「她不罷手,你就看著她往哪走。」

  「我總覺得自己站在一個岔口上。」宋清渝說,「我一開口,怕傷我哥,我不說又怕她真進了我家門。」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沈知旭說,「這種事,只能交給當事人決定。」

  宋清渝憂心忡忡,連手中的冰棍都覺得不甜了。

  「清渝,這事到底也是怪我,是我沒一早絕了她的心思,生出這許多事端。」

  「不怪你,最難料的是人心。」

  回到宿舍,方秋月正坐在床上等熱水,問了她兩句家裡的事就睡下了。

  她把挎包里的東西取出來,兩件換洗的衣裳,一塊姐姐塞過來的手帕,還有兩個宋清淮塞進來的石榴。

  她哥說今年的石榴長得好,讓她多吃些。

  程明蘭說那石榴是她哥帶著她去摘的。

  宋清渝攤開信紙,想給大哥寫信。

  她寫了開頭兩個字,筆停住。

  她想起程明蘭在車上還有一句話。

  「我跟你哥說過,你遲早是省城的人,家裡總得有人陪著他。」

  那時候她沒在意,這會兒她坐在燈底下,手心涼了一下。

  要是讓宋清淮和她離了心,那心裡必定是更偏向程明蘭的。

  兄妹倆的關係回不去,反倒讓他更信外人。

  宿舍里靜,窗外有蟬,一聲接一聲地叫,叫得她心煩意亂。

  她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紙簍。

  這封信不能寫。

  寫了,正中他人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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