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天而降,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
顧家老宅那片修剪得平整奢華的草坪上,一架通體漆黑的私人直升機穩穩降落。
螺旋槳捲起的巨大風壓,毫無遮攔地灌進了半敞開的會客廳。
茶几上的名貴白瓷茶盞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茶水潑灑了一桌。
傭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連連後退,抬起手護住臉龐。
「砰——」
一聲震天響的重擊傳來。
老宅那扇厚重的雕花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
木門狠狠撞擊在牆壁上,發出痛苦的悶響。
顧寒洲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逆光的大門口。
他身上那套原本一絲不苟的高定西裝,此刻顯得有些凌亂。
領帶被他粗暴地扯松,歪歪扭扭地掛在領口。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讓人膽寒的低氣壓,仿佛是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修羅。
就在半個小時前。
他還在外地,主持著一場涉及上百億資金的跨國併購會議。
會議進行到一半,林特助將老宅會客廳的實時監控畫面遞到了他面前。
畫面里,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女人,正笑眯眯地拿著那張五百萬的支票。
她甚至還屈起手指,在支票上彈了一下,毫不猶豫地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看到那一幕的剎那,顧寒洲腦子裡的理智之弦徹底崩斷了。
他連一句交代都沒留下,直接推開滿會議室的跨國高管。
強行叫停了會議,調動私人直升機,一路紅燈狂飆了回來。
顧寒洲大步踏入會客廳,深邃的桃花眼裡泛著駭人的猩紅。
壓抑已久的皮膚饑渴症,在極端的恐慌和醋意催化下,隱隱有了爆發的徵兆。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顧明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她剛才還被蘇嫵氣得半死,現在看到侄子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心裡頓時有了底。
她想當然地認為,侄子肯定是看到了監控,跑回來收拾這個拜金女的。
「寒洲,你回來得正好!」
顧明月整理了一下微亂的披肩,擺出一副長輩的威嚴姿態。
她伸出手指,惡狠狠地指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蘇嫵。
「你好好看看你挑的這個好女人。」
「我好心拿錢試探她,結果她毫不猶豫就收了我的五百萬。」
「這種貪財又沒教養的女人,留在身邊就是個禍害。」
顧明月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她今天敢為了五百萬拿錢走人,明天就能為了利益出賣我們顧家。」
「你趕緊讓保鏢把她拖出去,別讓她髒了我們老宅的地板。」
顧明月的話音剛落,周圍的傭人們也紛紛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向蘇嫵。
大家都覺得,這個平民女孩今天死定了。
惹怒了這位掌控A市經濟命脈的活閻王,下場絕對會慘不忍睹。
然而。
顧寒洲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顧明月。
他就像根本沒聽見自己姑姑在說什麼一樣,大步流星地越過人群。
他徑直走到蘇嫵面前,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籠罩了她。
顧寒洲猛地伸出雙手,死死扣住了蘇嫵那纖細圓潤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手指微微發抖。
那雙猩紅的眸子裡,翻滾著滔天的醋意和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
「五百萬你就把我賣了?!」
顧寒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顫音和憤怒。
「在你眼裡,我就只值這點錢嗎?」
他緊緊盯著蘇嫵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靈魂。
「這錢有我好摸嗎?」
「它能給你取暖嗎?它有溫度嗎?」
顧寒洲的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質問。
旁邊站著的顧明月,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寒洲這是在幹什麼?
他為什麼沒有大發雷霆地把這個女人趕出去?
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有我好摸嗎」?
會客廳里的傭人們也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見鬼了一般。
這還是他們那個冷血無情、殺伐果斷的顧少爺嗎?
面對暴怒邊緣、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的千億大佬。
蘇嫵絲毫不慌。
她甚至還覺得顧寒洲這副炸毛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愛。
蘇嫵坐在沙發上,微微揚起那張白皙明艷的臉龐。
她完全無視了顧寒洲身上散發出來的駭人殺氣。
直接抬起一雙白嫩的小手,毫不客氣地覆蓋在了顧寒洲寬闊結實的胸膛上。
隔著那層昂貴的定製襯衫布料。
她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那兩塊手感絕佳的胸肌。
溫軟的掌心貼著他滾燙的肌膚,十分熟練地來回撫摸了兩下。
「乖,別鬧。」
蘇嫵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股哄小孩般的寵溺。
「我怎麼可能把你賣了呢?你可是我的無價之寶。」
她一邊說,手指一邊順著他襯衫的縫隙,極其不安分地往下探去。
顧寒洲原本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在接觸到她體溫的那一刻,奇蹟般地軟了下來。
他喉結微動,眼底的猩紅開始慢慢褪去。
「我拿親戚的錢,那是有正經用途的。」
蘇嫵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肆無忌憚。
「這幾天你辛苦了,我打算用這筆錢去給你買上好的海參和生蚝補身子。」
「這叫肉包子打狗……」
蘇嫵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比喻不太恰當。
「呸,這叫可持續發展!」
她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滿眼都是真誠。
「只有把你這身體養好了,我以後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快樂啊。」
蘇嫵說著,手掌已經一路滑到了他緊緻的腰腹處。
她用力捏了一把他引以為傲的八塊腹肌。
「快讓我看看,剛才氣得那麼厲害,氣壞了腹肌沒?」
「要是把腹肌氣軟了,那五百萬可賠不起啊。」
這番虎狼之詞,在這間莊嚴肅穆的老宅會客廳里,顯得格格不入。
周圍的傭人們紛紛低下頭,根本不敢再看。
顧寒洲被她這番直白又露骨的順毛操作,弄得一點脾氣都沒了。
心裡的那點醋意和恐慌,被她掌心的溫度熨帖得服服帖帖。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彎曲下來。
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巨型犬,徹底放棄了抵抗。
顧寒洲順勢把臉埋進了蘇嫵修長白皙的頸窩裡。
他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來回蹭了蹭。
「那你以後不許再拿別人的錢了。」
顧寒洲悶悶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
「我有錢,我的錢全都給你,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只要你每天都陪著我,每天都幫我暖著。」
蘇嫵被他蹭得有些發癢,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大方地環住他的腰,繼續在他後背上安撫地拍打著。
「行行行,都聽你的,我們家顧總最有錢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秀著恩愛,氣氛膩歪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站在一旁的顧明月,將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苦心經營的下馬威,她用來羞辱對方的五百萬。
竟然成了人家夫妻倆調情的工具!
甚至連她買的海參和生蚝,都要算在她的帳上!
顧明月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呼吸急促起來。
高血壓的症狀在這個時候猛烈爆發。
她雙腿一軟,兩眼翻白,直挺挺地朝著身後的沙發倒了下去。
「哎呀!夫人暈倒了!」
「快叫家庭醫生!快拿降壓藥來!」
會客廳里頓時亂作一團,傭人們慌亂地圍了上去。
顧寒洲連頭都沒抬,依舊死死抱著蘇嫵,對周遭的混亂充耳不聞。
直到半個小時後。
家庭醫生手忙腳亂地做完了急救措施。
顧明月才在一陣刺鼻的氨水味中,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睛,發現會客廳里早已經沒有了那對氣人的身影。
只有茶几上那個被洗劫一空的點心盒子,還在嘲笑著她的失敗。
顧明月死死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狠厲。
她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認輸。
她伸出顫抖的手,從名貴的鉑金包里掏出了一張東西。
那是一張用暗金色信封裝著的、做工極其考究的請柬。
她重重地將請柬拍在茶几上,聲音嘶啞。
「下個周末的A市名流品酒會。」
「把這張請柬,派人送去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我倒要看看,在全城權貴面前,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