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邁巴赫平穩地停在A市最豪華的私人會所門前。
車門打開,顧寒洲長腿邁出。
他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宛如暗夜裡的帝王。
但他此刻的臉色卻有些發黑。
因為他剛一下車,幾個早就等候多時的商業巨頭就圍了上來。
這幾個都是A市商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他們手裡捏著好幾個百億級別的跨國大項目,非要拉著顧寒洲去二樓的VIP包間面談。
顧寒洲眉頭緊鎖,根本不想去。
他只想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家老婆,好好當一個合格的護花使者。
畢竟老婆今晚穿得這麼好看,哪怕包得嚴嚴實實,他也怕別人多看一眼。
「顧總,那個海外併購案的細節,我們幾個老骨頭想跟您當面請教一下。」
幾個商界大佬態度恭敬,大有一副他不走他們也不走的架勢。
顧寒洲冷著臉,正準備開口趕人。
蘇嫵卻毫不留情地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去去去,趕緊去談你的百億大項目。」
她一邊催促,一邊提著裙擺,動作十分麻溜。
「賺錢要緊,你得努力工作,才能買得起高檔海參給我燉湯。」
「我自己進去就行了,你別在這兒礙事。」
顧寒洲滿臉幽怨地看著她,像個被拋棄的怨婦。
但他又不敢違抗老婆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幾個巨頭上了二樓。
打發走了顧寒洲這個粘人精,蘇嫵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她獨自一人,邁著輕快的步伐溜進了品酒會的主會場。
會場內裝潢奢華,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
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迴蕩。
穿著名貴禮服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手裡搖晃著高腳杯,低聲交談著什麼單寧、年份和葡萄品種。
蘇嫵對這些附庸風雅的酸葡萄汁毫無興趣。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大廳里掃視了一圈。
目標十分明確,直奔角落裡那張長長的法式甜品台。
甜品台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精緻糕點。
黑森林蛋糕、馬卡龍、草莓塔、還有散發著濃郁奶香的松露巧克力。
蘇嫵滿意地點了點頭。
豪門宴會也就這點好處了,點心師傅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她拿起一個小巧的餐盤,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塊草莓塔。
低頭咬了一口,酥脆的塔皮混合著香甜的奶油在口腔里炸開。
蘇嫵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將豪門恩怨全都拋到了腦後。
就在蘇嫵專心致志對付一塊黑森林蛋糕的時候。
會場的大門再次被侍者恭敬地推開。
蘇瑩挽著一個身材矮胖、渾身名牌logo的年輕男人,高調地走了進來。
這個男人是A市出了名的暴發戶二代,家裡靠包礦山發家,窮得只剩下錢了。
蘇瑩今晚可謂是盛裝出席。
她穿著一條亮片鑲邊的大紅色深V禮服,脖子上戴著暴發戶二代剛送的鴿子蛋項鍊。
整個人恨不得閃閃發光,生怕別人注意不到她。
她最近在圈子裡丟了臉,急需找回場子。
所以她使出渾身解數,勾搭上了這個暴發戶二代,拿到了這張珍貴的請柬。
蘇瑩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那些名媛千金打量的目光。
她高傲地揚起下巴,十分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她正準備拉著暴發戶二代去名媛圈子裡刷刷存在感。
餘光卻瞥見了甜品台前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嫵?
蘇瑩愣了一下,隨即眼底划過一抹惡毒的冷笑。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蘇嫵身上的打扮。
一件米白色的長裙,款式保守得像個修女。
全身上下連一顆碎鑽都沒有,更別提什麼彰顯身份的大牌logo了。
最可笑的是,這女人居然在這種高雅的場合,像個餓死鬼一樣吃蛋糕!
蘇瑩心裡的優越感一下子就爆棚了。
她轉過頭,對著不遠處幾個剛結識的勢利眼名媛招了招手。
那幾個名媛正端著紅酒杯,看到蘇瑩脖子上的鴿子蛋,立刻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蘇瑩,你今晚這條項鍊真漂亮。」
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的名媛奉承道。
蘇瑩得意地摸了摸項鍊,眼神卻看向了甜品台的方向。
「項鍊算什麼,帶你們看個有意思的笑話。」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鄙夷。
「看到那邊那個吃蛋糕的女人了嗎?」
「她就是我那個不知檢點、被老頭子包養的姐姐,蘇嫵。」
幾個名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看清蘇嫵那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打扮後,紛紛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天哪,她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
「連個牌子都沒有,怕不是在哪個批發市場買的打折貨吧?」
「真是拉低了我們這個品酒會的檔次。」
蘇瑩聽著名媛們的嘲諷,心裡痛快極了。
她挽著暴發戶二代的手臂,帶著那群勢利眼名媛,浩浩蕩蕩地朝著甜品台走去。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哎喲,這不是我的好姐姐嗎?」
蘇瑩走到蘇嫵身後,故意拔高了音量。
她那做作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角落裡顯得格外刺耳。
附近幾個正在交談的賓客紛紛皺著眉頭看了過來。
蘇嫵正挖起一勺提拉米蘇往嘴裡送。
聽到這個令人反胃的聲音,她手上的動作連停都沒停一下。
甚至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
蘇瑩見蘇嫵不搭理自己,心裡的火氣頓時竄了上來。
她上前一步,用最綠茶的語氣大聲嘲諷起來。
「姐姐,我知道你最近手頭緊。」
「但是,就算你背後的那個老頭子不給你錢買衣服。」
「你也不能穿件地攤貨來這種場合丟人啊。」
她捂著嘴,裝出一副十分痛心的模樣。
「你看看你身上這件破布,連個牌子都沒有。」
「穿成這樣混進來,要是被主辦方發現了,可是會被保安趕出去的。」
周圍的那群勢利眼名媛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配合地用手絹捂住嘴,發出陣陣嬌笑。
「就是啊,這種高端酒會,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我看她就是來蹭吃蹭喝的吧,你看她吃蛋糕那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丟死人了。」
暴發戶二代也跟著起鬨,他色眯眯地盯著蘇嫵那張明艷動人的臉。
雖然這女人穿得很素,但這長相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尤物。
他故作大方地挺了挺啤酒肚。
「蘇小姐要是實在買不起衣服,可以跟我說。」
「我名下剛好有幾家服裝廠,到時候按斤稱給你送幾套過去,保證比你這身地攤貨強。」
名媛們笑得更大聲了,看向蘇嫵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視和施捨。
她們仿佛已經看到蘇嫵羞憤欲死、落荒而逃的狼狽模樣了。
然而。
面對這群人的冷嘲熱諷和指桑罵槐。
蘇嫵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專注地看著手裡那個精緻的小瓷盤。
小心翼翼地用小銀叉將提拉米蘇切成完美的小塊。
然後送進嘴裡,細細地品味著可可粉和奶酪混合的香濃滋味。
這群跳樑小丑的聒噪,對她來說連背景音都算不上。
跟他們多說一句話,都是在耽誤她品嘗美食的大好時光。
蘇瑩站在原地,臉上的得意笑容漸漸僵硬了。
她像個賣力表演的小丑,卻發現唯一的觀眾根本沒在看她。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直接打她一巴掌還要讓她難受。
蘇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惱羞成怒的火焰在她眼底瘋狂燃燒。
既然言語上的羞辱不管用,那就來點實質性的。
她今天非要讓蘇嫵在這個名流雲集的場合,丟一個永生難忘的大臉!
蘇瑩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四下看了一眼。
她抬起戴著名貴手鍊的手臂,直接打了個響指。
示意不遠處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過來。
侍者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微微彎腰。
托盤上,放著一瓶包裝精美、看起來年代十分久遠的紅酒。
蘇瑩一把將那瓶紅酒拿了過來,重重地推到了蘇嫵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
她指著這瓶號稱價值百萬的「羅曼尼·康帝年份酒」。
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冷笑,準備讓蘇嫵出最大的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