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慄慄聽了抬手撫額,「咳咳,我沒事,昨夜睡挺好的。」
罷了罷了,就讓孩子高興會吧,這臭丫頭還挺會關心人。
再抬頭時,正見江司年伸手撫過桌上的幾件法器,眉峰微挑,似是對這其精巧構造略感興趣。
「這血刃邪氣逼人,對戰時還能吸取敵人的氣血化為己有,續航強大!唯一不足之處在於煉製粗糲,市價約莫三十萬靈石。」他語氣平穩,像在報一串再尋常不過的數字,「拳套是玄鐵混靈絲所鑄,護力尚可,十五萬左右。」
說著,他指尖點了點摺扇:「扇面繪有破法陣紋,雖不算頂尖,卻也精緻,六萬左右。」
最後目光落回機關銃,「這物件倒是少見,機括精密,看制式不像大宗門出品,約莫能值八萬。」
寥寥數語,四件法器的價值便被精準估算出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不是在談論十幾萬靈石的法器,而是在點評街邊攤販的尋常貨物。
顯然是打小見慣了珍品,眼界早已被養得極高。
「如此算來,法器總值加上那五十萬靈石,這一趟我們豈非掙了有一百一十萬靈石?」沈修衛對江司年的判斷深信不疑,當即脫口而出。
「且慢,」蘇慄慄笑吟吟打斷,「還得扣除掉此次做下那些準備的損耗!」
她屈指細數:「吐言丹五百,符咒一萬,最貴的是那方棋盤陣——」
她拖長語調,掌心向上指向江司年,「整整十萬靈石!這回全靠江少爺在九塵閣掏的腰包,我呢,負責慧眼識珠……哈哈哈!」
「對了,還順道提交了任務,把那兩隻血瞳白狐的心頭血換了四萬靈石的賞金。」
沈修衛點頭附和:「慄慄說得沒錯!當時她看上那個十萬的棋盤陣法,我還覺得有些鋪張浪費,沒想到司年二話不說,揮手就對老闆說『就這個,拿下!『嘖嘖嘖……」
蘇慄慄側目看向江司年,她當時只道是價值不菲,後來卻沒料到竟昂貴至此,心中萌生退意,打算換一件價格合適的。
但江司年卻毫不猶豫付了帳!不知道是信任她的眼光呢,還是兜里根本不差錢?
江司年察覺她的目光,身板微不可察的坐直了幾分,抬起的下顎輕輕使勁,線條愈發清晰利落,儼然一派清貴公子的氣派。
沈修衛還在由衷讚嘆:「最後果真派上大用場,還是你們眼光毒辣!嘿嘿嘿。」
「購買這些物件應當費不了多少時辰吧?」鍛雲舟忍不住插話,「怎的去了兩日才回?」滿面皆是疑惑。
蘇慄慄解釋道:「那是因為,我們還花了一日在城門外偏僻處布置了些陷阱,打算被敵人追殺逃命時周旋啟用。」
柳雲棲抿唇輕笑:「這主意也是表姐出的吧?」
「沒錯,是慄慄的法子!但還沒來得及用他們就直接殺來,顯然是沒把我們幾個當回事,不過好在他們的掉以輕心,才讓我們略勝一籌。」沈修衛回答道。
江司年指尖輕叩桌面:「若有大家有看上的法器不妨留下,剩下的再拿去九塵閣典賣便是。」
見眾人皆搖頭表示用慣了自己的兵器,他便道:「既然如此,這柄血刃我留著,從我那份里扣。」
指腹摩挲過刃身,這血刃的氣息……倒很適合冥影那傢伙。
在九塵閣頂多估價三十萬,回頭找那傢伙要價四十萬,再看在熟人面上打個九折,三十六萬靈石而已,作為幽煞宮少宮主,總該拿得出來吧?
蘇慄慄則是想著:這次自己大概能分得二十萬四千靈石左右,還給沈修衛三萬、江司年四萬後,最後還有十三萬左右。
這些靈石……想來夠她去煉器盟求學了。
……
幾人言語間便將東西清算乾淨,能分的都分了,不能分的到時候抽時間九塵閣典賣。
這時蘇慄慄忽然站起身來,清咳兩聲:「各位朋友,在這裡請容我簡單說兩句。」
幾人皆是一怔,迷惑地望向她。
只見她向前邁了兩步,面向眾人,神色鄭重:「這是我們重新組隊後第一場真正的實戰,恭喜我們大獲全勝,取得了良好的成績!請大家為自己鼓掌!」
說完自己率先用力拍起手來,眼中閃著期待的光。鍛雲舟和柳雲棲見狀忍俊不禁,倒是很給面子地跟著鼓掌,沈修衛猶豫片刻,也遲疑地拍起手來。
「首先,要特別表揚柳雲棲同志!」蘇慄慄聲音清亮,「作戰時勇往直前,果斷換掉了對方主力輸出,為我們奠定了勝局!」
她上前一把扶起還在發愣的柳雲棲。少女顯然沒料到會被點名,笑容僵在臉上,耳尖微微發紅,透著幾分不知所措的窘迫和尷尬。
蘇慄慄用力拍了拍她的肩,高聲問道:「這樣的功勞,難道不值得大家鼓勵嗎?」說著大手一揮,「掌聲響起來!」
鍛雲舟第一個笑出聲,鼓掌鼓得最起勁,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待掌聲停息,蘇慄慄問:「雲棲,此刻有什麼感想?」
「我……」柳雲棲張了張口,一時語塞。表姐怎麼把我當邪修整?面上卻還要維持得體的微笑。
「看來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沒事你慢慢說…..」蘇慄慄適時鼓勵。
柳雲棲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決定給表姐這個面子。「其實……」她聲音清亮了幾分,「我能有這番勇氣和作為,都離不開表姐和我娘的悉心教導。從小娘就告誡我,身為一名刺客,務必要時刻鎖定後排,讓他們早早倒下,絕不能讓他們存活在場持續輸出!今日幸而未辜負你們的期望!」
她一鼓作氣說完,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顯然是頭一回在眾人面前說這般話,頗有些難為情。
「說得好!雲棲,你真是好樣的!」蘇慄慄大力稱讚後,話鋒一轉:「接下來要表揚的是沈修衛同志!衝鋒在前,守護在後,始終護著隊裡傷病弱小的同伴,堪稱我們最堅實的護盾!」
這下不用她招呼,幾人都自覺地鼓起掌來。
沈修衛眼前一黑,險些沒站穩。
蘇慄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聲音裡帶著笑意喊道:「好朋友,你睜開眼看看我呀!此時此刻,有什麼感想?」
沈修衛勉強穩住身形,耳根通紅,聲音有些發虛:「我、我覺得你說得未免太……誇張了。我哪有你說得那麼好……」
「誒呀,你這人也太謙虛了!」蘇慄慄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背,「請坐請坐!」
沈修衛如蒙大赦般跌坐回原位,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剛從什麼刀山火海里逃出來似的。
「下面是鍛雲舟同志……」
蘇慄慄話音未落,鍛雲舟唰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是兩盞小燈籠。
「他一雙巨錘舞得虎虎生風、頑強抗爭,錘出了我們小隊的威風,也錘出了不屈的血性!更是以身護友,渾身被鐵刺扎穿無數血洞,卻始終扎不穿他那顆無畏的心!」
鍛雲舟聽得熱血沸騰,再加上眾人熱烈的掌聲,頓時覺得自己無比英勇偉岸!
他「騰」地站起身,胸膛起伏,準備慷慨激昂地發表一番感言。
怎料剛張開嘴,就被蘇慄慄眼疾手快地一把按回座位上:「理解一下,時間有限,發言環節臨時取消,咱們加快進度哈。」
她笑眯眯地轉向下一位:「最後要表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