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眼神涼薄冰冷,肚子感受到一陣疼痛,她趕緊伸手撫摸肚子安撫了一下,神情也和緩了下來。
年世蘭見她這樣,愣了一下,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慘白的臉上,勾了勾唇,眼淚卻再次滾落。
曹琴默沒在意年世蘭的傷心,她哄好了肚子裡的孩子,就繼續扎年世蘭的心。
「你的這個孩子,在你還不知道的時候,就悄無聲息地沒了。府醫還說是你身體不好,月事難受。那以前有沒有這樣的情況呢?甚至,你當初的那個孩子,真的是齊月賓以一己之力,當著所有人的面,端給你一碗烈性墮胎藥,讓你小產的嗎?她進府多久了,與你又交好,怎麼會用這樣明顯的手段呢?」
隨著曹琴默的話,年世蘭的臉更加沒了血色,嘴唇有些顫抖,眼神透著不敢置信。
她想要說些什麼辯解,張了幾次嘴,卻都說不出話來。
「王爺他……怎能如此狠心?」
年世蘭手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裳,心痛難以自制。
「身在帝王家,不狠心,如何能有今日呀?你未免太天真了。狡兔死走狗烹。我們王爺目光遠些,計劃得早些罷了。」
年世蘭眼中全是紅絲,滿目恨意要溢出來。
「哼!卸磨殺驢都要做在前面!也要問過我願不願意!」
她堅定地看向曹琴默:「你想要什麼?只要能保住年家,我都可以配合你。」
她雖然也想要報復,但卻也明白,曹琴默有孩子,未必願意謀害胤禛。
況且,在她的心裡,年家是最重要的。
若還未到無法保全年家的時候,她也不願意同歸於盡地報仇。
曹琴默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就算是要你的命,你也願意嗎?」
曹琴默帶著算計地掃了一眼年世蘭。
守在門口的頌芝,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接到年世蘭的眼神,還是轉了回去。
「那就看,值不值得了。」
年世蘭毫不在意。
她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就已經瘋了。
她不知道自己以後要如何面對胤禛,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忍得住,在胤禛面前演戲。
她怕自己真的一個衝動,想要殺了胤禛。
到時候,就真的連累了年氏全族。
她現在想,自己死了也好,就無需面對胤禛了。
「你的命自然珍貴,想必有你一命,不僅能保年家平安,還能保年家至少兩代富貴。」
硃砂痣的家人,以胤禛的性子,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那倒算是值得。」
年世蘭笑了笑。
「那你想要什麼?」
若非有所圖,曹琴默不可能與自己做交易。
年世蘭已經能夠看清這一點。
「我要我肚子裡的孩子能夠平平安安的,順順利利地長大。我要得到高位,庇護我的孩子。當然,這些我會籌謀。你只需配合我。至於你要給我的,除了你的這條命之外,其餘的,便看你們的誠意了。」
曹琴默看向年世蘭,挑了挑眉。
「你說到做到,我自然會配合你。但你要是敢利用我,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年世蘭雖然打算信了曹琴默,按照她說的做,但依舊警告了幾句。
「年家是無人在王府里,很多事情不好做。但你可千萬別小瞧了年家。」
曹琴默無所謂地理了理帕子:「你放心,我從來不會小瞧年家。誰也不會小瞧年家。否則,你也不會遭此大劫,不是嗎?」
年世蘭被她說得心梗,不願意再聽這些,便乾脆道:「你說吧,要怎麼做?我如今不一定能在外人面前忍住。」
顯然,替年世蘭想辦法掩飾,這樣的事,也只能是在王府後院中的曹琴默能做得好。
即便年家在雍親王府後院也有些人手,但下人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況且,曹琴默的腦子和細心,是旁人比不上的。
她既然能夠在毫無勢力與助力的情況下,發現這樣大得隱秘,並且引導年世蘭去查出來,就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本事。
年世蘭與她合作,不算虧。
至少,曹琴默與年世蘭兩人,此時都是這麼想的。
「年福晉病還未好全,自然是需要繼續靜養的。你為什麼病,想必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你得儘快調整心態,不管怎樣,演也要演出來。時間可不多了。」
曹琴默最後一句意味不明,年世蘭沒明白她什麼意思,但見她沒有解釋的意思,也沒有追問。
「我儘量。」
年世蘭乾巴巴地吐出幾個字。
「你一定要做到!」
曹琴默盯著年世蘭,語氣強硬。
年世蘭撇了撇嘴,也明白,她必須做到,否則,一旦暴露,怕是一個也活不成!
胤禛應該不會留下可能報復自己的遺憾。
幾天後,胤禛聽府醫說,年世蘭病情加重,身體損傷比較大,難以恢復。
他當場神情一怔,有些不敢相信。
當晚他到宓秀苑的時候,看到曹琴默還在陪著年世蘭,而年世蘭一臉蒼白,毫無血色,整個人虛弱得無法坐起,只能倚靠著軟枕,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他站在原地,等看到年世蘭想要掙扎著起身,還是行著禮的曹琴默,告了罪,趕緊過去扶住,他才回過神來。
他趕緊上前幫著扶住年世蘭,讓她繼續靠在床頭。
「不必多禮,你身子不適,躺著就好。」
胤禛看著這樣的年世蘭,只覺得不敢置信,滿眼都是心疼。
「之前不是已經好轉了嗎?怎麼突然病得這樣重了?」
他對年世蘭的感情並不是作假的。
之前聽到府醫稟報,年世蘭是再次小產的時候,他也十分心疼。
只是不能說出口。
這樣的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了,他也沒打算讓年世蘭知道。
但每每看到年世蘭虛弱得樣子,他就會想起,她們又沒了一個孩子。
他不習慣背負沉重的虧欠,也是因為近來皇上身體不太好,到了關鍵時刻,他也的確不放心,所以十分忙碌。
以至於都不怎麼到年世蘭這裡探望。
如今看到人,他只覺得心像是被手揪住一般,疼得不知怎麼好了。
「府醫說是還未好全就出去了一趟,有些勞累了,並無大礙。養幾天就好了。爺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