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恕罪!府醫說側福晉氣血兩虧,勞累過度,又鬱結於心,思慮過多,若不好生將養,恐……恐有礙壽數啊!妾身日日勸解側福晉,卻都是徒勞。妾身懇請王爺,請個太醫來給側福晉看看吧!」
曹琴默扶著肚子下跪,眼圈通紅。
胤禛看她這樣,對她與年世蘭的感情,有了幾分實感。
原以為她們只是下屬與依附的關係,沒想到,倒有幾分真感情。
「你與王爺胡說什麼?府醫的話向來都有誇大,我如今已好多了。」
年世蘭看著有些嚴厲地反駁了曹琴默,而後像是想要讓胤禛寬心,扯出一個微笑,卻顯得更加無力虛弱,她卻沒有意識到。
「王爺不必掛心。如今你正是關鍵時候,妾身不懂其他,幫不上你什麼,卻也不能拖累你。妾身身子雖有些不好,但府中上下不會亂,你只管放心便是。」
她說話有些著急,又咳了幾聲,看得胤禛心一顫一顫的,滿是憐惜與不忍。
「你身子不好,便先好好養身子。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胤禛溫柔地替她拍背,順手接過曹琴默遞來的溫水,餵年世蘭喝下。
「爺馬上就讓人去請個太醫來替你看看。」
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是關鍵時刻,有心想讓年世蘭不要操心,又想起之前宜修管家的不成樣子,也不敢鬆口。
如今他要的就是萬無一失。
否則,幾十年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這樣的結果,是他無法承受的。
只能委屈年世蘭了。
胤禛也怕自己再繼續看著這樣的年世蘭,會忍不住心軟。
「你懷著孕,還如此細心地照顧世蘭。你很好。」
胤禛轉頭看向曹琴默,轉移話題。
蘇培盛早就懂事地讓人快去宮裡請太醫了。
「側福晉對妾身照顧有加,妾身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妾身只是不忍心見側福晉不愛惜身子,一時情急,還請王爺、側福晉恕罪。」
曹琴默自然不會理所當然地受了胤禛的誇讚,她就是個順帶的,用來轉移話題的,得有自知之明。
「你對世蘭有如此心意,何罪之有?」
胤禛如今才算是對曹琴默有些改觀。
畢竟,不管年世蘭做得對還是錯,她都是曹琴默效忠之人。
曹琴默本不應該有任何背叛。
雖然這尚算不上背叛,但若是以後想起來,加之故意揣測,怕是容易被誤會。
如今說開了,不至於留下隱患。
曹琴默這才安心地坐下。
「就她操心!妾身病了這些日子,她也不顧自己有著身孕,整日在這裡管著,這也不許,那也不讓的,妾身都有些煩她了。」
年世蘭嘴上抱怨,實際上眼神中透出幾分笑意。
胤禛也理解她口是心非的性子,誇了幾句曹琴默,還給了不少賞賜,對她的做法給予肯定。
曹琴默也刻意地多說了些,讓年世蘭能歇著。
胤禛對她的細心很是滿意,又多賞了些東西。
實際上,曹琴默是擔心年世蘭演不下去,才特意讓她少些戲份。
終於,太醫來了。
年世蘭看了一眼曹琴默,見她依舊關切又擔憂,沒露絲毫破綻,心中也不得不佩服。
她也沒了緊張,配合地讓太醫把脈。
太醫本以為只是病了,胤禛不放心,所以才特意讓人進宮請了他來,但一上手,就察覺出了不對。
他有些震驚地看了一眼年世蘭,很快就抑制住自己,看向了胤禛。
這樣的脈象,他竟不知該怎麼說。
如今胤禛雖只是個親王,但他近來最受皇上看重,皇上病重以來,都是他念摺子給皇上聽的。
太子已廢,大阿哥圈禁,三阿哥在暢春園修書。
八阿哥早被厭棄。
數來數去,最有可能的,只剩了胤禛。
還有一個十四阿哥,之前也頗得重用,但如今依舊在外,皇上也沒有召人回京的意思。
就當前的形勢而言,他也不敢壞了胤禛的事,不敢得罪胤禛。
更何況,他本就是胤禛的人,自然更不敢在此時隨意開口。
胤禛看出了他的為難,特意交代:「你只管說年側福晉的身子如何了,要緊嗎?要如何調養?」
太醫聽出了他的意思,來之前的太監也隱晦地提點過幾句,他便斟酌著用詞,小心對答。
「啟稟雍親王,年側福晉脈細而虛,按之無力,兩尺脈微弱幾絕,實乃氣血虧損,加之勞碌傷神。現下雖暫無急症,然根基已耗,若再不靜心修養,久則恐有損壽元啊。」
他模糊了些原因,畢竟並未聽到年世蘭懷孕的消息,這定然涉及後宅陰司,顯然年世蘭定然是不知情的。
他可以之後跟胤禛單獨稟報詳情,到時候胤禛要怎樣處理,就與他無關了。
但他此時若是多話,說不定就會犯了忌諱。
在宮中做太醫,往往醫術不是最重要的。
識時務,知道分寸,才能活得長久。
「如此嚴重?要如何調理?」
胤禛皺緊雙眉,顯然也有些意外。
年世蘭身體一向康健,他也沒有想到,這次會對她的身體,有這樣嚴重的損傷。
他眼神複雜,一時有些無言。
「年側福晉身體虧損嚴重,不能大補,只能靜養,輔以湯藥溫補調養,切忌勞心勞神。」
而後太醫又交代了許多最好不要做的事情,比如不能晚睡,不可吹風,少思慮,少動氣等。
聽著像是掉書袋,又像是誇大其詞。
也不怪年世蘭露出不信任的眼神。
胤禛此時也有些懷疑,是不是太醫沒理解自己的意思,故意說得嚴重了些。
但表面上,他依舊對年世蘭關懷備至,讓人記下太醫的囑咐,讓太醫去開方子,又給年世蘭賞了不少補品。
曹琴默聽完太醫的囑咐後,便不再打擾,自覺地告退離開。
離開前,她還特意到年世蘭跟前,讓她好生休養,還替年世蘭掖了掖被子。
年世蘭將她塞進來的紙條趕緊拿住塞進枕頭底下。
等曹琴默走了之後不久,胤禛又關心了一番年世蘭,就藉口事忙,回前院去了。
太醫在開完藥方後,也自覺地到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