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念停下腳步，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我搬過來了。」
「什麼？」蘇青一愣。
「嗯。」伍念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邊清靜，離鋪子也不遠。前些日子托人打聽，正好有一處空院子，便盤下來了。」
蘇青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副新對聯，心念一動：「那戶貼了新對聯的，是你的？」
「正是。」伍念笑了笑，微微欠身，「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蘇公公不介意吧？」
蘇青搖搖頭，笑著擺手：「我介意什麼？伍公子自己花錢買的院子，我沒立場說三道四。歡迎還來不及呢。」
她嘴上說著客套話，心裡卻微微一動——這片地兒的院子，之前被人一口氣盤了好幾處，她一直猜是誰的手筆，沒想到竟是伍念。
伍念拱了拱手：「改日請蘇公公一起吃酒，算是喬遷之喜。」
「好說好說！」蘇青笑著應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伍念便提著食盒先走了。
蘇青轉身看著他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這人買院子，是真覺得清靜，還是有別的打算？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管他呢，反正她一個小太監，跟伍念也沒什麼利益衝突。
人家是墨韻齋的東家，手面大得很，買幾處院子算什麼？
蘇青加快腳步，往郡主府趕去。
第一件，是周呈拒絕了郡主當面感謝。
第二件，是幫助郡主想一下除夕宴上能一鳴驚人的表演。
郡主府的門房認得她，見她來了，連忙引進去。
蕭蘿正窩在花廳里喝茶，手裡捏著那隻壞掉的小小黑，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
「郡主，您還留著這個呢？」蘇青笑著走過去。
「小青子！你可算來了。」蕭蘿見她進來，眼睛一亮，放下小小黑，招手讓她坐下，「怎麼樣？你那鄰居……願不願意見我？」
蘇青搖搖頭，一臉無奈：「郡主，那位說了，舉手之勞，不必掛懷。他不喜見人，讓郡主也別放在心上。」
蕭蘿嘆了口氣，倒也沒有太失望，只是嘟囔了一句：「這人還真是……古怪。」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歪歪扭扭的小小黑，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本來還想當面謝謝他的。既然他不需要我就不去了，你幫我好好感謝感謝他就成。」
「我會的！」蘇青從懷裡摸出一隻嶄新的小小黑，輕輕放在桌上：「郡主，那隻舊的該退休了。這隻新的，您拿著。」
蕭蘿愣住了，拿起那隻新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之前的失落一掃而空：「這……這比原來那隻還精緻！小青子，你什麼時候做的？」
「休沐的時候閒著沒事，順手做的。」蘇青笑著說。
她懷裡還有一隻，比送給蕭蘿的稍小一圈，身形更精悍，眉眼間透著一股子冷峻，像是個不愛說話的主兒。
是給玄一做的。
他出任務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到時候從窗戶給他塞進去。
蕭蘿將新小小黑揣進袖中，心情明顯好了不少，「行了，你快幫我出出主意，除夕宴上，我到底該怎麼辦？沈婉那女人肯定要出風頭，我可不能讓她得逞。」
蘇青坐下來，端起碧桃遞來的茶，抿了一口，腦子飛速轉起來。
「郡主，沈婉要表演才藝，無非是琴棋書畫、歌舞詩詞。您若是跟她比這些，就算贏了，也不過是『略勝一籌』，顯不出您的與眾不同。」
蘇青放下茶盞，壓低聲音，「您得想一個她壓根兒比不了的東西。」
蕭蘿湊過來：「什麼東西？」
「聲音。」蘇青豎起一根手指，「不是彈奏的聲音，是模仿的聲音——口技。鳥鳴、風聲、雨聲、馬蹄聲……您想想，當沈婉在那兒老老實實彈琴的時候，您這邊一開口，滿殿都是百鳥朝鳳、萬馬奔騰，那場面，誰還聽她彈？」
蕭蘿聽得眼睛發亮，拍案叫絕：「這個好！可這口技，得找誰來教？現學怕是來不及。」
蘇青笑了笑：「郡主可以派人去打聽打聽，京城裡應該有這種藝人。藏在哪個茶樓酒肆里，不怎麼見人。若是能找到，請出山來表演一下，除夕驚艷全場，也不是不可能。」
蕭蘿當即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口，喚來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衛領命而去，蕭蘿這才放心地轉身回來。
「小青子，你這腦子，還真是好使。」蕭蘿拍了拍她的肩，「等這事兒成了，我記你一功。」
蘇青嘿嘿一笑：「郡主客氣了。那奴才就先回宮當值了，您這邊有消息了再傳我。」
蕭蘿點點頭，送她到門口。
蘇青轉身，大步往宮城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