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趙衍該不會是在色誘她?
想想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
一個皇帝,犯得著花這心思勾引一個太監?
真這麼想,不是她腦子壞了,就是趙衍腦子壞了。
不過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但那念頭像水面上的浮萍,一碰就散了。
趙衍將外袍搭在屏風上,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像是隨口一問——
「怎麼,還不過來伺候?」
蘇青猛地低下頭,嗓子都緊了一下。
「奴才遵命。」
她端著沐巾快步走過去,耳朵尖又開始發燙。
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通:又不是沒伺候過沐浴,他脫他的,你端你的,燙什麼燙?
你一個「太監」,對皇帝的身體產生任何生理反應都是對職業操守的褻瀆。
淡定。
她快步走到池邊,目不斜視地把沐巾在架子上掛好,掛得整整齊齊,邊角對齊,比浣衣局疊的還規矩。
然後轉身去試水溫,手指探進熱水裡,微微有些燙,熱氣騰上來,熏得她臉上的溫度又升了一截。
趙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將她那一連串刻意保持距離的動作盡收眼底。
她試水溫的時候背對著他,脊背繃得筆直,從後頸到耳尖紅了一片。
那片紅色被氤氳的水汽一襯,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
他收回目光,嘴角無聲地翹了一下。
他不急。
調養身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不過在此之前,要是能勾得她主動走過來,心甘情願地接受他,那便是最好的。
如果實在不行——
瓜就是瓜,不管扭不扭,總之得是他的。
他在這件事上不會有任何君子之風。
蘇青試完水溫,正要退到一旁等他入水,一轉身,差點撞上他的胸口。
她猛地剎住腳,往後仰了仰,視線倉促間掃過他中衣下若隱若現的輪廓,又彈開,釘在了池邊的地磚上。
趙衍像是沒看見她的窘迫,抬手解了中衣的系帶。
月白的衣襟往兩邊散開,露出鎖骨以下大片裸露的胸膛。
他動作不快,指尖捻著系帶往外抽,布料與皮膚分離時帶起細微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浴殿裡格外清晰。
蘇青盯著地磚,恨不得把那塊磚盯出一個洞來。
中衣落地,堆在腳邊。
趙衍的身上只剩一條薄薄的褻褲,褲腰鬆鬆地掛在髖骨上,人魚線從腰側斜斜沒入布料邊緣。
他站在池邊,燭火從身後打過來,將肩背的線條勾勒得如同刀裁,寬肩、窄腰、脊背筆直,皮膚上覆著一層薄汗,在暖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澤。
他踏進浴池。熱水漫過腰腹,漫過胸膛,他靠著池壁坐下,雙臂搭在池沿,整個人浸在氤氳的水汽里,頭微微後仰,露出喉結和脖頸的線條。
蘇青退到一旁,拿起沐巾準備遞給他擦臉。
趙衍沒接,閉著眼說了一句:「先不擦。過來給朕按按肩。」
蘇青頓了一下。
走到他身後,把手搭上他的肩,隔著熱水和薄薄的汗意,指腹觸到的是緊實的肌肉和溫熱的皮膚。
她儘量讓自己的動作公事公辦,力道均勻,節奏平穩,像在揉一塊案板上的麵團。
趙衍閉著眼,似乎很受用。
蘇青按了一會兒,覺得鼻子痒痒的。
她騰出一隻手,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低頭一看,還好,不是血。
也不知道是鼻涕還是汗水還是蒸汽凝的水珠,總之沒在人前出醜。
她動作儘量小,不想被注意到。
趙衍睜開了眼。
他恰好看見她抬袖擦汗時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細,骨節分明,指尖被熱水燙得微微泛紅。
那截手腕很快被袖子遮住了,被她重新攏進袖口裡,像一隻警覺的兔子縮回了洞裡。
他從池邊抬起頭看她。
水珠從額角滑下來,掛在下頜線上,被他隨手抹去。
「你今天去長春宮和毓秀宮,兩位貴人都說了什麼?」
蘇青一愣,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把盧盈說了什麼、沈婉說了什麼、兩人各是什麼態度,規規矩矩地匯報了一遍。
說話間她重新找回了御前內侍該有的狀態,語調平穩,用詞得體,目光規整地落在趙衍的肩部以上。
趙衍一邊聽一邊撩水擦手臂,動作漫不經心,偶爾「嗯」一聲。
等她說完,他從池邊拿起一隻木瓢,舀了一瓢熱水從肩上澆下去。
水流順著鎖骨滑過胸膛,在腹肌上分了幾道岔,匯進腰間的熱水裡。
「你覺得,誰該先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