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百八十一章 反正不用早起當值

  說完，他又拿起湯匙，給她盛了碗蓮藕排骨湯，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邊，連湯匙柄都仔細地朝著她的方向。

  像個認認真真做功課的學生。

  蘇青端起那碗湯，低頭喝了一口。

  湯很鮮，蓮藕的清甜和排骨的醇厚融在一起，暖洋洋地滑進胃裡。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飯。

  蘇青放下筷子，摸了摸微鼓的小腹，有些撐了。

  「這宮殿，你要轉轉嗎？」

  趙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殷勤，「你住進來兩日了，還沒好好看過吧。」

  蘇青看了他一眼。

  時辰已近半夜，這時候逛園子，是怕她積食難受？

  她想了想，左右肚子確實有些撐，便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殿門，沿著湖心殿外圍的迴廊慢慢走。

  夜風帶著湖面的水汽拂過來，裹著不知名的花香，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

  趙衍落後她半步，沒有刻意與她並肩，廊下的宮人遠遠看見這一幕，全都屏住了呼吸。

  娘娘居然走在陛下前面，而陛下不僅沒有慍色，反而微微側著頭，像是在隨時等她回頭說話。

  裴姑姑端著托盤從茶房出來，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垂下眼，面不改色地退回了茶房。

  她在宮裡伺候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哪個妃嬪敢走在皇帝前面。

  但她也從來沒見過皇帝用那種眼神看任何人。

  裴姑姑不知道殿內那一個多時辰到底談了些什麼，但她知道，從今往後，湖心殿這位主子的地位恐怕比任何有封號的娘娘都穩。

  轉了三圈，蘇青的肚子舒服了些。

  趙衍這才斟酌著開口：「你回御前的事，不急。再休養幾日，不差這一天兩天。」

  「那就後天吧。」明天她肯定起不來。

  「嗯。」趙衍應了，「到時候我讓人把衣服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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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寢殿，桌上不知何時又放了一碗藥，還冒著熱氣。

  「這是……？」

  「調理身子的。」趙衍解釋道，「你今夜在地上坐了那麼久，恐防入了寒氣，喝一碗驅驅寒。」

  蘇青湊近聞了聞，皺起鼻子：「聞起來有點苦。」

  「有蜜餞。」

  蘇青沒再矯情。

  至少現在，趙衍應該不會害她。

  她端起碗，一口氣飲盡。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她還沒來得及皺眉，一顆蜜餞已經遞到了嘴邊。

  她張口含住，嘴唇不經意間蹭過他的指尖。

  趙衍收回手，面色如常，負在身後的手指卻不自覺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股苦味被甜絲絲的蜜餞壓了下去，蘇青漱了口，困意便鋪天蓋地地涌了上來。

  兩人躺下，趙衍將她攬入懷中。

  她也沒有躲。

  夜很深了，窗外的蟲鳴漸漸低下去，殿內只有兩個人安靜的呼吸聲。

  她窩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下頜，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趙衍低頭，看著懷裡終於卸下所有防備的人，輕輕收緊了手臂。

  翌日天未亮透，趙衍便醒了。

  身側的人面朝里側蜷著，被子裹到下巴，呼吸綿長而均勻，睡得渾然不覺。

  他沒叫醒她，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薄薄天光看了一眼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後頸，細白的一小片，安安靜靜的。

  然後他輕輕起身，披了外衣出去了。

  蘇青在睡意朦朧里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眼皮沉得掀不開，只含含糊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便又沉下去了。

  反正如今不用早起當值，急什麼。

  趙衍乘小船從太液池回了養心殿。

  衝過冷水澡換了朝服出來的時候，天邊剛泛起蟹殼青。

  張德全捧著摺子候在外頭，陛下昨夜這一去，便是一整個晚上。

  此時他面色如常，眉間的神色卻比去之前鬆快了不少，便知陛下和娘娘那邊風應當是過去了。

  做奴才的不必多問，只把摺子遞上去，躬身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