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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百八十二章 蘇公公到底去了哪兒

2026-10-13 22:12:54 作者: 小小苗成大樹賺大錢

  這邊沈婉已經找了蘇青整整兩天。

  從長春宮那日賞賜浩浩蕩蕩抬進去的那一刻起,她心裡那根弦就繃上了。

  她讓人去打聽蘇公公的下落,偏殿沒有,御前沒有,茶房沒有,太醫院也沒有。

  派出去的人回來的說辭大同小異:蘇公公不在。至於去了哪兒,沒人說得清。有人說陛下派了外差,有人說蘇公公身子不適告了假。

  沈婉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杯底磕出極輕的一聲。

  而長春宮那邊,盧盈這幾日倒是春風得意。

  陛下那晚翻了她的牌子之後,連她宮裡的灑掃宮女走路都帶了風,見人眼皮子往上翻。

  沈婉聽翠屏回話時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了。

  沈家的信又到了,措辭比上一封更急,信紙邊緣幾乎被捏出了指印。

  她等不下去了。

  

  這日清晨,沈婉讓翠屏去打聽了趙衍的行蹤。

  翠屏回來稟報:昨夜亥時前後,陛下便去了太液池那邊,似乎是為著湖心殿的事耽擱了整夜,今晨直接從上朝去了。

  陛下下朝之後按慣例他會從乾清門經內右門回紫宸殿,那一段宮道,她若想「碰巧」遇上,需算準時辰在廊下候著。

  沈婉聽完,沉吟了片刻。

  湖心殿。

  她聽說過那個地方,太液池中間新修的一處殿宇,規制不低,但遲遲沒聽說賜給了誰,也打聽不出底細。

  她只隱約聽說陛下常往那邊去,有宮人遠遠見過他出入,但誰都不敢多問。

  沈婉沒有深想。

  眼下她顧不上的事太多了,她只能先顧自己。

  她打開妝奩,指腹在一排簪子上緩緩划過,最終挑了一支素銀的。

  又打開箱籠,翻出一件水藍色的褙子,顏色清淡得像初秋的天,不扎眼,也不寡淡。

  她在鏡前坐定,描眉的動作不緊不慢,眉峰壓得低了些,顯得溫順;眉尾拉得長了些,顯得柔和。

  沒有艷色衣裳,沒有張揚首飾。

  她雖不曾真正侍過寢,卻也約略揣摩過趙衍的脾性,知道他厭煩太刻意的討好。

  卯正二刻,趙衍下朝。

  他從乾清門出來,沿著宮廊向東走。

  晨光斜照進來,兩側紅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影子,明暗交錯。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身後跟著幾個內侍,一行人安靜地穿過廊道,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空曠的宮牆間輕輕迴蕩。

  走到內右門附近時,他看見了沈婉。

  她從另一側的月洞門裡走出來,手裡挽著一隻藤編的小籃,籃沿搭著一方素帕,帕子底下露出一截嫩綠的菜尖。

  看方向,該是從御膳房那一帶過來,后妃親自去挑些愛吃的菜蔬,原也算不得什麼稀罕事。

  沈婉抬頭看見趙衍時,腳步微頓,隨即矮下身去行了個禮。

  晨光落在她肩上,整個人像一幅未上完色的畫,乾乾淨淨的,不扎眼。

  趙衍在她面前停了半步:「沈妃?」

  沈婉垂著眼,聲音溫軟:"臣妾想著去御膳房看看今早有沒有新送來的春筍。陛下前幾日咳了兩聲,想替您燉個湯潤一潤。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陛下。"

  趙衍沒說什麼,目光在她手裡的籃子上停了一瞬。

  那方素帕底下露出一截筍尖,剝了殼的,嫩黃泛白,帶著晨露的水汽,確實像是剛從後山竹園裡挖出來、一路送進御膳房的。

  "有心了。"他說,"不必親自跑,讓宮人去做就是了。"

  沈婉輕輕搖了搖頭,指尖搭在籃沿上,聲音溫溫的:"宮人做是差事,臣妾做是心意。陛下入口的東西,臣妾想親自過一遍手才安心。"

  她的語氣很淡,沒有刻意殷勤,也不顯得委屈,只是一句平實的話。

  說完她便微微側了側身,像是要給趙衍讓路,姿態里透著恰到好處的懂事,不纏不黏,不爭不搶。

  趙衍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抬步繼續走了。


  走出去三五步的時候,他忽地停了停,側過頭:"天熱了,仔細別中了暑氣。"

  沈婉躬身應了聲"是",等他走遠了才直起身。

  翠屏小步跑過來,壓著嗓子道:"娘娘!陛下方才回頭了!"

  沈婉沒有接話,只是把小籃換到另一隻手,往毓秀宮的方向走。

  步伐依舊從容,身姿依舊端穩,裙擺拂過青石板面,連一絲多餘的晃動都沒有。

  一直到進了毓秀宮的門,翠屏回身把殿門合上,才看見她攥著籃柄的手指節泛白,藤編的提手被攥得吱吱作響,指腹上壓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她站在窗邊,把籃子擱下,閉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氣。

  不夠。

  遠遠不夠。

  她要的是侍寢機會,而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有心了"。

  那句"仔細中暑"聽起來像是關懷,可她那是帝王對任何人都能給的不費力的客氣。

  她在他心裡,連一句多餘的閒話都換不來。

  蘇青呢?

  她在心裡把這兩個字滾了一遍,舌尖抵著上顎,沒發出聲音來。

  一個太監,被翻來覆去打聽了兩天都查不到下落,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那隻小籃上。

  嫩生生的春筍安安靜靜地躺在帕子底下,是她今早特意吩咐翠屏去截下來的,挑了最新鮮的一根。

  "去查。"她的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蘇公公到底去了哪兒。"

  翠屏應聲退了出去。

  殿門合攏的那一刻,沈婉才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四道月牙形的印痕,滲著淺淺的紅,半天沒有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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