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在家悠閒了好幾天。
這天上午,絮兒正在井邊洗菜,蘇青坐在小凳子上剝豆角,安安騎著小黑在院子裡亂竄。
小黑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安安揪著它的耳朵笑得嘎嘎響。
蘇青抬頭看了一眼,剛想喊一聲"別揪耳朵",餘光就瞥見院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蕭蘿。
她手裡舉著一隻油紙包,臉上掛著笑,正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張望。
她本來是打算去投餵小黑的,結果一偏頭就看見了安安正騎在那隻小黑狗背上撒歡,腳下便不自覺地拐了個彎,徑直邁進了蘇青的院子。
"小青子——"
蕭蘿舉著油紙包晃了晃,笑眯眯的。
蘇青挑了挑眉:"郡主,你這怕不是專門給小黑買的吧?"
蕭蘿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嘿……反正人也能吃嘛。"
蘇青低頭看了看手裡正剝著的豆角,又看了看蕭蘿手裡那隻油紙包透出的油漬,笑了:"郡主吃過飯了?"
"用了一些。"
"那等會兒再吃點?"
"可以!"
絮兒見有客來,自己起身去灶房忙活了。
蘇青洗了手,接過蕭蘿的燒雞擱在桌上,安安騎著小黑繞了一圈,發現新來了人,立刻從小黑背上滑下來,蹬蹬蹬跑過來往蕭蘿腿上一撲。
"姨姨——"
蕭蘿捏了捏他的臉,又抬頭看蘇青。
蘇青心裡動了動。
她想了想,覺得今天是個不錯的機會。
蕭蘿是她為數不多能信的人,與其等哪天她從別處聽到什麼版本,跟自己生出隔閡,還不如由她來說。
蘇青拽了拽蕭蘿的袖子,將她拉到牆角壓低聲音:"郡主,我跟你說個秘密?"
蕭蘿一聽來了興致,眼睛都亮了:"什麼秘密?"
她以為是京中什麼八卦趣聞,立刻跟著蘇青往牆角挪了過去。
兩人蹲在安安旁邊,一人一個手指頭戳著地上的螞蟻玩。
"那個……"蘇青清了清嗓子,"郡主,有件事我騙了你,但是我情非得已,有苦衷的。你先答應我別生氣。"
"你倒是說啊,什麼事?"
蘇青想了想,先問了一句:"郡主,你現在還執著陛下嗎?"
蕭蘿愣了一下:"啊?怎麼這麼問?你……你跟表哥……"
她瞳孔猛地放大,腦子裡飛速轉過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你跟我表哥——"
蘇青看著她那副表情,視死如歸地點了點頭。
蕭蘿"哐當"一聲坐地上了。
她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表哥他,強迫你了?"
她記得蘇青說過自己喜歡女人的,而且連夫人都娶了,所以只能是表哥仗著帝王皇權,強迫了一個小小的內侍。
蕭蘿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蘇青的肩膀:"小青子,你受苦了!表哥可真不是個東西。"
蘇青被她拍得一個趔趄:"郡主,我今天主要不是想說這個。"
"嗯?"還有比她表哥是斷袖這個瓜更大的事?
蘇青咬了咬牙:"我其實是——"
"你該不會是想說你也是斷袖吧?"
"不是不是。"
"那你該不會是說,你屈服了,愛上他了?"
"也……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蘇青深吸一口氣:"郡主,我其實是女子之身。"
蕭蘿鬆了一口氣:"哦,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啊?你說什麼?"
她騰地站了起來,動靜太大,蘇青趕緊一把將她拽下來:"噓——別大驚小怪的。"
蕭蘿蹲回地上,眼珠子還在亂翻。
這種事,難道很常見嗎?
為什麼不能大驚小怪?
她盯著蘇青看了好一會兒,像是第一次認識她:"小……小青子,你,你是……"
蘇青點了點頭。
蕭蘿捂住嘴,半天才悶出一句:"那……那我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