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百九十五章 為陛下研墨添香
2026-10-13 22:14:05
作者: 小小苗成大樹賺大錢
毓秀宮
沈婉接到沈家來信的時候,指尖是涼的。
信很短,只有寥寥幾行字:時日無多,若再不能成事,便另有打算。
她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有人在她心上又擰了一圈。
前幾日母親的家信里提過一句,說是族裡正在商量把那個與她一直不對付的庶妹記在母親名下充作嫡女,母親氣得幾天吃不下飯,可也攔不住。
如今再看這封信,沈婉終於明白了祖父口中的"另有打算",意思就是如果她再得不到恩寵,沈家便會放棄她,轉而扶持庶妹。
而她這幾天一直想拉攏的蘇青,連的影子都沒摸到。
先是說蘇公公被陛下派了外差,後來又說蘇公公在湖心殿伺候,好不容易聽說他出了湖心殿,結果又馬不停蹄休沐出宮了。
蘇青這個人,像一尾滑手的魚,看得見,攥不住。
她攥著信紙,指尖微微用力,紙面發皺。
這條路走不通了。
她沒有時間再去等一個不知道休沐多少天的人回宮,她只能靠自己了。
"翠屏。"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去打聽陛下今晚在哪。"
翠屏應聲退了出去。
沈婉坐在鏡前,慢慢卸了妝,又慢慢地重新上妝。
這一次,她擦掉了往常慣用的淺淡胭脂,換了一抹略濃的口脂,換了一身極薄的寢衣,外頭只披了一件月白的外袍,半掩半露,恰到好處。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伸手將那件外袍的領口又拉寬了一寸。
她已經知道趙衍對她沒有情意,所以她不能再拿情意去靠近他。
入夜後翠屏回來稟報,趙衍今夜在紫宸殿批摺子,沒有召幸任何人。
沈婉點了點頭,披上外袍出了門。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趙衍正靠在椅背上聽張德全匯報明日的安排,張德全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一頓,目光往殿門方向瞥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趙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殿門外的廊柱後面,一道纖細的影子正立在夜風裡,衣擺被風拂動,若隱若現的,像一朵開錯了時辰的花。
張德全識趣地住了嘴,躬身退了出去。
趙衍放下筆,看著門口那道身影慢慢挪進來,跪在殿中央,聲音發顫:"陛下……"
沈婉今夜與往常截然不同。
穿得極少,外袍下的輪廓若隱若現,跪伏的姿態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幾乎卑微的柔順。
趙衍靠回椅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息,然後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摺子,語氣平淡:"沈妃深夜來此,有何事?"
"臣妾夜不能寐,想起陛下一人操勞國事,心中不忍,特來為陛下研墨添香——"
趙衍沒有抬頭。
他甚至聞到了她身上刻意熏的香氣,濃得有些刻意了。
一個從未被召幸過的女人,深夜穿成這副模樣出現在御前,意圖不言自明。
他低頭看著摺子上的字,手裡的筆沒有停。
在沈婉看不到的角度,他無聲地勾了一下嘴角。
"既如此,便留下吧。"
沈婉的睫毛猛地一顫,抬起頭來,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膝行至御案側邊,跪坐下來,抬手去取墨錠。
動作柔緩,衣袖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夜越來越深。
殿內的薰香不知何時換過了,氣味比方才濃了許多,甜膩得有些發悶。
趙衍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擱下筆,目光掃過案頭那尊新換的香爐,又掃過身側垂首研墨的沈婉。
她的耳根泛著薄紅,研墨的動作比先前慢了許多,指尖在輕輕發抖,卻始終沒有抬頭。
趙衍收回目光,手中硃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不緊不慢地擱在筆架上,像是什麼都沒察覺。
他屈起手指,在案沿上叩了兩下,暗處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趙衍沒有往那個方向看。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重新拿起筆,在摺子上落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