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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狠毒

2026-10-28 08:14:06 作者: 江潮未信

  片場那場驚心動魄的威亞意外平息了下來,但整個劇組人心惶惶。

  縱使裴燼辭落地從容,身上連一絲擦傷都沒有,穩穩噹噹看不出半點異樣,可誰都清楚——剛才那是真真正正的生死一瞬。

  若是他沒有過硬功底,沒有臨場穩住身形,從數米高空直直墜落,後果根本不敢設想。

  郭導驚魂未定,臉色沉得嚇人。

  從業多年,他最忌諱片場出安全事故,更何況這根本不是設備老化的意外,明眼人都能看出貓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發了話,態度堅決又愧疚,當場直接給三人放了一整天帶薪假期,勒令劇組停工整頓。

  「你們三個今天什麼都別想,回去好好休息。」

  郭導看著裴燼辭,滿眼後怕與歉意,語氣鄭重篤定:「這件事我絕對查到底。無論是誰動的手腳,我一定揪出來,給你們、給劇組一個完完整整的交代。」

  深知裴燼辭無端受牽連、身陷險境,心裡又愧又怒,半點不敢怠慢追查之事。

  「好,有消息就聯繫我們。」

  郭導鄭重的點點頭。

  三人沒有多言,點頭應下,轉身離開了風波未平的片場。

  回到入住的酒店,三人默契十足,一同走進了江尋的房間。

  落地窗外的天光柔和,屋內空調微涼,本該是安靜休憩的氛圍,此刻卻凝滯得讓人窒息。

  沒有了片場人群的遮掩,卸下所有偽裝後,三個人的面色盡數凝重下來,沒有一人有半分鬆弛。

  一路沉默的蕭崢,此刻終於開口,嗓音低沉冷硬,帶著徹骨的篤定。

  「絕對是他。」

  

  他指尖微沉,眼底翻湧著未散的戾氣,一字一頓:「盧錫。動作倒是快,隱忍這麼多天,一出手就是要命的招。」

  幾日的平靜根本不是翻篇,是那人躲在暗處籌謀算計,等著一擊致命。

  一旁的裴燼辭聞言,薄唇輕輕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是徹骨的嘲弄與寒意。

  他垂著眼,眸底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語氣淡卻鋒利:「看來,上次還是打得太輕了。」

  輕到讓對方依舊不知收斂,依舊敢肆無忌憚、鋌而走險,敢一次次把心思動在他們身上,甚至敢賭上性命布局加害。

  房間裡的氣壓瞬間低到谷底。

  全程安靜聽著對話的江尋,臉色早已難看至極。

  白皙的面龐褪去所有血色,眉頭緊緊蹙起,心口一陣陣發緊發悶,後怕的寒意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上竄。

  他只要稍稍回想幾秒前的畫面——高空繩索驟然斷裂、空蕩蕩的失重墜落、全場人的驚恐尖叫,以及裴燼辭懸在半空、命懸一線的瞬間,四肢就忍不住微微發僵。

  若是裴燼辭不會那一身功底,若是他方才沒能穩住身形……

  江尋不敢往下想。

  那種刺骨的後怕,緊緊攥住他的心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太清楚盧錫了。

  此人陰狠偏執,心思歹毒,睚眥必報且耐性極深,最擅長暗處蟄伏、步步蠶食。

  今日一擊落空,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江尋抬眼,清澈的眼底盛滿沉鬱的擔憂與清醒的通透,看向身前神色冷厲的兩人,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無力,卻異常冷靜:

  「他絕對還有下招。」

  停頓一瞬,他認真追問:「你們想怎麼做?」

  他比誰都想護著身邊人,比誰都想讓幕後作惡的人付出代價,可現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衝動妄為。

  江尋語速平緩,道出最現實的桎梏:「現在是法治社會,純動手報復,根本行不通。一旦出錯,就是我們的把柄,只會落入他的圈套。」

  「而且論人脈、論本地勢力、論暗處手段……我們暫時,確實比不過他這個地頭蛇。」

  盧錫紮根此地多年,根基深厚,人脈盤綜錯雜,手段陰私詭譎。他們外來客,硬碰硬、拼勢力,只會得不償失,甚至會把自己徹底拖入泥潭。

  這話直白又殘酷,讓屋內的冷意又沉了幾分。

  蕭崢聞言,斂去眼底翻湧的戾氣,徹底陷入沉思。

  他垂眸沉默幾秒,眸光沉沉,心思飛速流轉,權衡利弊、盤算對策。


  片刻後,他抬眼,視線對上裴燼辭。

  四目相對的瞬間,無需言語,兩人多年的默契已然互通心意。

  眼底皆是瞭然、篤定,以及一份不容江尋參與的、隱秘的決斷。

  蕭崢緩緩站直身體,裴燼辭也隨之斂盡面上冷色,兩人無聲對視一眼,達成默契。

  「你先在房間休息。」蕭崢看向江尋,語氣刻意放柔,掩去了內里的鋒芒,「我們出去一趟。」

  江尋微微一愣,心底瞬間湧上濃濃的疑惑。

  他下意識想問去哪裡、做什麼,可看著兩人異常凝重嚴肅、諱莫如深的神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清晰感覺到,兩人此刻眼底藏著秘密,藏著不想讓他牽扯進來的風波與謀劃。

  最終,江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起身追問,也沒有跟上去。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抬步,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視線。

  屋內瞬間只剩江尋一人。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微微起伏的呼吸,和心底隱隱升起的、越來越不安的預感。

  厚重的酒店房門「咔噠」一聲輕合,徹底隔絕了房間裡溫沉的空氣,也隔絕了江尋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眸。

  走廊的中央空調吹著微涼的風,鋪著高檔絨毯的地面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周遭靜得可怕。

  剛才在江尋面前刻意壓下去的戾氣、隱忍的怒火,在這一刻盡數從兩人身上翻湧而出。

  蕭崢原本尚且沉穩的眉眼,瞬間覆滿寒霜,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他抬手鬆了松領口緊繃的紐扣,動作帶著壓抑的躁意與滔天怒意,字字冷硬如鐵:「看來還是打的太輕了。」

  片場動手剪斷威亞繩索,賭的是人命,是毫無底線的蓄意謀殺。

  裴燼辭走在身側,素來清潤的眼底此刻一片漆黑,不見半點溫度。方才死裡逃生,他面上雲淡風輕,可心底早已攢滿了滔天戾氣,唇角始終繃著一道冷硬的弧線,嗓音低沉發冷:「他篤定我們不敢明面動手,篤定法治框架能護住他所有陰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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