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菟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解和不屑。
心念一動。
若真是楚寒戈要殺她,以他的手段,在床上一把將她捏死便是,何必特意派個人過來殺?
所以,應當不是楚寒戈。
那會是誰?
和楚寒戈有關的人,除了崔公公,她誰也不認識了。
「不是楚寒戈,那是誰?」
男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少廢話,等你死了下去問閻王。」
他手摸進黑靴里,抽出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不再廢話,朝二人逼近。
姜菟護住身後的小綠茶,已經做好了硬挨一刀的準備。
剛閉上眼,忽聽一道破風聲從耳畔掠過,緊接著,便是東西墜地的聲音。
匕首並未刺破她的任何一絲皮肉。
她睜開眼,見眼前男子後退兩步,左手捧著自己被短釘穿透、流血不止的右手。
而那把匕首,落在他腳邊。
「誰?」男子厲聲喝道,目光掃向院外的黑暗。
回答他的,是兩道翻牆而的身影。
來人皆是年輕男子,身著墨色束袖勁裝,身量不低,無聲落於姜菟身前,面朝那名受傷男子。
姜菟看不見他們的模樣,只覺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氣息,和殺手一般無二。
直覺告訴她,後來的這兩個,也不是什麼好人。
於是,趁三人對峙的當口,一把拉起小綠茶,開門就跑。
管他是真來救人,還是其他。
先跑再說。
可惜,還未跑出村子,便被後來的那兩個墨衣男子一人一個拎起來,丟進了馬車裡。
馬車不大,不精緻,就是很普通的那一種。
他們一個留在外頭趕車,一個便抱劍守在車廂內。
車壁上掛著一盞小小的銅燈,足夠讓姜菟看清他的模樣,單眼皮,薄嘴唇,輪廓利落,長的還行。
就是神情冷的能凍死人。
方才,姜菟問了不下十句話,都沒得到一句回應。
她甚至懷疑,他們可能是被割掉舌頭的死士,根本就不會說話。
小綠茶緊挨著姜菟坐著,臉上還腫著,疼得直抽氣。
「姨……兔子警官,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姜菟聳聳肩。
誰知道呢?
前有狼後有虎。
剛出陸府,轉眼又掉進一個看不見深淺的泥潭裡。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跑不掉,不如好好睡一覺,天亮了再想脫身之法。
她拍了拍小綠茶的後背,安撫道,「別想那麼多了,至少他們不是陸汀州的人,更不是來殺我們的。」
「困了就先睡,明日再說。」
馬車繼續前行,姜菟很快便睡著了。
夢裡,她被楚寒戈壓在身下,折騰的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她罵他,「狗東西,你們京都沒有女人麼,為何非要盯著我一個霍霍!啊?」
他沒停,「沒錯,本王只想釘你一個,如果可以,甚至想將你釘死在這榻上。」
死!
不要啊!
姜菟猛地驚醒,滿身冷汗,一時不知身在何方。
混沌了幾息,才慢慢記起。
接著,她發現了不對勁。
她渾身無力,當真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迷香?還是軟筋散?
失算了。
她抬起眼。
小綠茶還睡在她旁邊。
廂內那個抱劍的男子已經不在了,取代他的,是一名相同裝扮、神情一致的女子。
女死士?
很明顯,因為她亦是一聲不吭,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接下來幾日,姜菟昏昏沉沉,睡睡醒醒,不知晨昏。
真正清醒時,她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金線織就的帳頂。
她揉揉眼睛,撐著手坐了起來。
身上已經有了力氣,雖然還有些虛,但至少能活動了。
身下躺著的,是一張寬大的拔步床,掛著不知什麼材質的紗幔,極為透光。
此時,正是白日。
她指尖撩開紗幔,赤腳踩在繡著繁複紋路的地毯上,很暖,也很軟。
屋子很大,陳設華貴。
超大的博古架上擺著玉瓶瓷器和看著就價值不菲的擺件。
姜菟心裡一個咯噔。
完了,看這個裝修風格,她心裡忽然起了一個猜測。
「醒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姜菟猛地轉頭。
便見楚寒戈掀起珠簾,大步行至她身前。
因是剛下朝回來,他身著絳紫四爪蟒袍,發束紫金冠,腰間箍系白玉帶,比之初見更是多了幾分威嚴凌厲,壓迫感更甚。
「王、王爺?」姜菟受不住退了兩步。
楚寒戈嘴上嗤了聲,卻沒有動,就這麼看著她,片刻後道,「怕本王?」
姜菟喉嚨發緊。
如何不怕?
他可不比陸汀州。她既落入他手中,只怕就此深陷更大的牢籠了。
她硬撐著回道,「放眼大周,怕是沒有人不懼王爺,更何況我一個區區小女子。」
楚寒戈低笑,「放眼大周,只有你這個區區小女子敢罵本王狗東西。來,罵一句來聽聽。」
「你認真的?」
「本王看起來在說笑?」
「是你授意的,不許秋後算帳。」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姜菟狠狠罵道,「狗東西!你把我抓來做什麼!還有,我的小綠茶,你給我弄哪裡去了?就是我那丫鬟。」
楚寒戈挑挑眉,「她確實在我手裡,你待如何?」
姜菟攤了攤手,「我能如何?連我都在你手裡了。」
楚寒戈欣賞她既來之則安之的淡然,「你倒是通透。」
姜菟苦笑,「我當你在誇我了。」
算起來,楚寒戈也素了好些日子,此刻見著他,只覺愈發難忍,頃刻便上前將她打橫抱起,入了拔步床。
姜菟倒也沒過多掙扎。
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贏。
螳臂當車。
楚寒光身上蟒袍都來不及褪,只管褪去她的,半點前戲不給,便肆意逞凶。
「痛痛痛!」
姜菟一把揪住他被紫金冠束住的黑髮,用盡了全力,直將他的腦袋拽到了眼前 。
楚寒戈悶聲痛哼,力道半點沒弱。
「忍忍,很快便能得趣了。」他喘息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