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菟靜靜看著兩人，心裡湧出一股不安。
陸汀州表情太平靜了。
她沒有先開口。
終於，鄭塵打破了平靜，「你是姜菟？」
自憶菟宮傳出巨變，他們就在懷疑楚寒戈是否真的召回了姜菟的魂魄。
幾番調查查到了永昌侯府，往裡安插了細作。
果然，細作發現楚寒戈來尋程檬新納的妾室，這才起了疑心。
陸汀州便寫了那張字條。
如今，她既來了。
答案便也明朗了。
姜菟謹慎起來，「我是荊初梨。」
「不，」陸汀州此時才開口，「你不是阿梨。」
姜菟知道騙不過，只能笑了笑，「之前我說我是姜菟你不信，現在我說我是荊初梨你也不信。那你說我是誰。」
陸汀州眼底平靜不再，轉化成刺骨的殺意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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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奪走阿梨的身體，害死了她。」
「如今又來騙我，你與楚寒戈一樣該死。」
姜菟第一次見陸汀州如此。
她站起身，退後兩步拉開距離，「我在自己的世界待得好好的，穿來這裡我也很無辜，你別把罪都推到我身上。」
「陸汀州，我不欠你。」
陸汀州嘶吼出聲，「那阿梨呢！」
姜菟沉聲道，「我為荊將軍翻案，為荊家翻案，便也不欠她的。」
前幾日，陸汀州從普度大師那裡證實姜菟並非荊初梨。
才知，他的阿梨早就不在了。
與他耳鬢廝磨的兔兔，從來不是阿梨。
是他背叛了阿梨，是他害死了阿梨。
他當即便想下黃泉尋阿梨，是大人攔住了他，厲聲罵他仇人未死，怎可輕生。
是啊。阿梨死得不明不白，連身子都被葬在了皇陵。他不能死，他要報仇，要把阿梨接出來。
陸汀州眼眶發紅充血，「你怎麼不欠她的？你欠她一條命。」
「荊初梨並非我害死的。」姜菟皺眉，「陸汀州，你不該是這樣拎不清的人。」
他這瘋癲樣，像是被人洗了腦。
「沒有你，我的阿梨還好好的，」陸汀州猛地向前逼近，「為荊將軍翻案後，我們便會成親，再生幾個孩子承歡膝下。」
「是你！是你毀了這一切！」
姜菟當機立斷，轉頭便往山下跑。
可她哪裡跑得過兩個大男人，追上後過了幾招便被擒了。
姜菟的小算盤也白打了。
兔兒山上竟然有密道，根本用不著下山，她就被帶走了。
另外，城外還有一條密道，通往城北舊坊。
鄭塵口中的那條逃跑密道。
鄭塵二人帶姜菟回到都城內。
她雙手反剪，整個人被捆在椅背上。看向面前的陸汀州，已然理清思緒，「你們想用我引楚寒戈出來，然後殺了我們。」
陸汀州並未否認。
姜菟繼續道，「這麼做不光為了給荊初梨報仇吧。」
從門外進來一位中年男子，雖是粗布衣衫，卻雙目如炬。
他打量姜菟幾眼，贊道，「姜姑娘很聰明。」
「我見過你，在朝堂上。」姜菟眉目發冷，「你便是那位神秘的大人？藏得夠深的。」
男子勾唇笑笑，「姜姑娘慧眼，我乃兵部侍郎，申樺。」
「兵部侍郎？」姜菟眯起狐狸眼，忽而記起上回在鳳儀宮偷聽到鄭塵與人對話，提到了兵部的什麼大人。
「原來是你，你想做什麼？」
申樺也不藏著掖著了，「我想救大周，想救大周子民。」
姜菟切了聲，「奪帝就奪帝，別說得那般好聽。」
「非也，是撥亂反正。」申菟道，「我本就是周氏皇族血脈，此番便是順應民意，奪回大周江山。」
「皇族？」姜菟不明白，當初楚寒戈不是把皇室全殺了麼。
「你是如何逃掉的？」
「我藏在民間，故而逃過一劫。」
姜菟懟人很有一套，「原來是私生子。」
申樺唇角的笑被這三個字撕開一道口子。
自小，他便是不被承認的私生子。
算起來，該是周元亦的叔叔。
當年，楚寒戈殺光了周氏皇族，扶持周元亦登上帝位。那時，他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覺得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隱藏身份，步步為營一路爬到如今的權位，表面上不參與黨爭，置於風波之外。實則幕後籌謀，指使忠心下屬與楚菱合謀，計劃扳倒楚寒戈後，殺掉楚菱母子，控制京都，以皇室最後血脈謀圖帝位。
可惜，最後事敗，反倒讓楚寒戈登頂帝位。
他只能收斂鋒芒，另尋時機。
憶菟宮裡的那個老道便是受他指使，可惜並未成功。
前幾日得知姜菟復活的消息，越發篤定上天都在幫他，從異世送來這麼一個能牽制楚寒戈生死的軟肋。
姜菟看向陸汀州，「這些你早就知曉？」
不待陸汀州應聲，申樺已然開口，「去放消息，讓楚寒戈獨自前來。」
「是，大人。」陸汀州恭敬應道。
姜菟覺出不對，高聲喚他的名字，但他像是沒聽到一般，退了出去。
她驟然看向申樺，「你對他做了什麼？」
申樺從容道，「不過是給了他一個活下去的執念罷了。」
「你控制了他。」姜菟忽地瞭然，「卑鄙。」
申樺在她身邊落座，自顧自斟茶，淺抿一口道，「聽聞姜姑娘來自異世，不如同在下說些趣事聽聽？」
姜菟面無表情，「去你媽的。」
申樺再也笑不出來了。
姜菟沒罵爽，接著道，「楚寒戈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你連個東西都不是！」
「你就是陰溝里一輩子見不得光的老鼠臭蟲，只敢躲在背後玩陰謀詭計，半點本事沒有，竟還妄想當皇帝，哎喲我的媽，笑死我了快！」
「哈哈哈！」
申樺臉上的從容被徹底撕碎，眉眼陡然陰沉可怖。
他將手上的白瓷茶盞拍碎在桌面，猛地起身逼近姜菟，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他區區一個謀反的逆賊，憑什麼跟我比！我是大周皇室，皇位本就該是我的！」
姜菟被掐著脖子，話說得艱難，嘲諷意味卻拉滿，「哎喲你別逗我笑了，大周皇室？誰承認了？你啊。」
「你！」申樺只想掐死她，可她是他手上最大的籌碼。
他鬆開力道，陰森森道，「等我拿到傳位詔書，必殺了你。」
姜菟早就猜到申樺不會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