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楚寒戈已殺了十幾人。
可一人對戰數人，即便再勇猛，亦有些力有不逮，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申樺是習武之人，自然能看出來，繼續讓手下們攻擊楚寒戈，消耗他的體力。
「生擒逆賊者，封萬戶侯，賞萬金。」
這話一出，原本畏畏縮縮的手下頓時雄赳赳起來。
見楚寒戈應付得吃力，姜菟暗道壞了，趕忙抽點間隙來挑撥離間，「你們別傻了，他自己不上，偏叫你們上來送死！萬戶侯還是萬金，都得有命才能拿，對不對？命沒了有個屁用！」
「你們細品品，他現在是逆賊，當不當得了皇帝還兩說，更別提給你們封侯了。」
「不如投誠，等處置了這逆賊，萬戶侯我們給你封，不用搶，每個人都封個侯爺噹噹，指定比他要靠譜些。」
「你閉嘴！」手下們沒被說動，申樺反而先破防了，「賤人，你給我閉嘴！」
姜菟掀起眼皮，「賤人罵誰？」
申樺道，「賤人罵你！」
姜菟挑挑眉，「賤人，你好賤呀。」
申樺：「……」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一時失智，竟然拔劍沖向姜菟。
方才，他一直離得老遠觀戰。
姜菟屏住呼吸，握刀柄的手緩緩收緊。
擒賊先擒王。
可惜精明如申樺，又怎會那般輕易中招。
人還未靠近，便已退回原來的位置。
繼續觀戰。
姜菟心口沉了沉。
就差一點了。
她小聲道，「狗東西，看到北面那個小門了嗎。」
楚寒戈解決掉近前的人，朝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處有密道，直通城外，但我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埋伏？靠我們兩個肯定逃不出去，你也快沒力氣了，要不要賭一把？」
楚寒戈半點都沒思索，牽起她的手便往北面跑去。
密道外只有兩人把守，楚寒戈輕鬆解決，而後進了密道。
密道剛好可容兩人並排，裡頭沒有燃燭，黑漆漆不見五指。
楚寒戈如入無人之境，牽著姜菟跑得很穩。
姜菟覺得神了。
「你能看見？」
「嗯。」
楚寒戈應聲，見追兵手持火把追了上來。
「別出聲，在此處等我。」
姜菟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鬆開她的手，轉身折返朝著追兵而去。
「楚……」
她心頭一緊，焦急喚他，只一個字便戛然而止。
他讓她別出聲。
密道深處驟然傳來激烈的兵器交接聲，還有骨肉相搏的聲響和痛呼聲。
隨著火把一盞盞熄滅，密道內的光一寸寸暗下來。
直到，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
姜菟脊背死死貼著冰涼的石壁，眼前什麼都看不見，指尖顫抖得厲害。
終於，有腳步聲靠近。
血腥味漸濃，湧入鼻腔。
他受傷了。
黑暗中，她伸出手。
男人掌心覆了上來，迅速收攏，滾燙的溫度裹住她每一根手指。
溫柔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我來了。」
姜菟的眼淚嘩啦落了下來。
沒有多餘的話，他握緊她的手，一起狂奔。
沒有路，沒有光，唯有握在掌心的溫度，成了沉沉黑暗裡的唯一依託。
她的心跳陡然亂了，不是慌亂，而是……心動。
是她從來不敢承認的心動。
莫名的，她忽然道，「楚寒戈，我……有一點喜歡你了。」
身邊的人猛地一頓，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嗓音發顫，不可置信到了極點，「你、你說什麼……」
姜菟意識到此刻這句話說得有多不合時宜，隨口敷衍道，「逃命呢，停下來做什麼，快跑啊。」
下一瞬，唇瓣被堵了個結實。
滾燙、急切、狠狠碾了兩下。
「我都聽到了。」
「休想收回。」
「姜菟，從今天起，你逃不掉了。」
楚寒戈將她打橫抱起，嗓音又沉又顫，「等出去，告訴我那一點究竟是多少。」
他不再停留，繼續往前狂奔。
姜菟窩在他懷裡，覺得鼻息間那股血腥味更重了。
她顧不上羞惱，急聲問，「你哪裡受傷了？」
「無妨，小傷。」
姜菟皺起眉頭，「你受傷就別抱我了，我自己走。」
楚寒戈並沒有放下她。
直到出了密道，身處城外的一處密林，他緊繃的神經才陡然放鬆，身子微微一晃。
姜菟立刻急聲道，「快放我下來。」
楚寒戈細細聽過，確定密道內無人追來。
申樺不傻，知曉一旦他逃出密道，便失了先機。此刻，申樺必定在想著如何逃命，不會再追過來自投羅網。
楚寒戈把姜菟放了下來。
姜菟雙腳一落地，便去查看他傷在何處。
他傷在後背。
一道長而深的傷口，從左側肩胛骨的位置開始，直到後腰。
皮肉翻卷，血肉模糊。
哪裡是什么小傷？
姜菟一雙杏眼通紅，「楚寒戈你個神經病！傷成這樣還一聲不吭，硬是要抱著我跑，是怕死得不夠快嗎？」
楚寒戈放出一枚煙火信號，轉回頭看著她。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吻了下她泛著青紫的額頭，「我不會死。好不容易聽到你說喜歡我，我怎麼捨得死呢。」
「別怕，暗衛很快就會趕來。」
見她還在氣自己，他把身體靠向她，嗓音虛弱，「兔兔，扶著我去那邊坐下。真的很疼。」
姜菟嘴上嗆聲，「疼死你算了。」
卻仍小心翼翼將他扶到旁邊的老樹下。
不多時，傅承澤同暗衛一起趕到。
見二人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為楚寒戈上過藥後，從懷裡取出一卷詔書。
「你當時把這個交到我手上的時候，嚇得我心驚膽戰，當真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還好還好，只是受了傷。」
楚寒戈沒接，惦記著姜菟額頭和手上的傷，親自給她上藥。
姜菟抬起臉，「什麼詔書？」
傅承澤大咧咧道，「是禪位詔書，他打算把皇位傳給你。」
姜菟一愣。
傅承澤竹筒倒豆子，「他孤身救你前留下了詔書，逼我們幾個忠心的臣子發誓，永遠效忠於你，跟交代後事似的。」
他打趣道，「小姜同學，感動不？」
姜菟喉間微微發緊，心頭萬般情緒翻湧，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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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我還在寫，估計很晚了，寶寶們明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