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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德妃的心思

2026-09-25 03:42:52 作者: 桃朝朝

  朝霞殿。

  得了消息的德妃喜不自勝,荷夏親自送了小李子出去,又塞了一大塊銀角子。

  小李子也不推辭,笑眯眯地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回去復命了。

  回去的路上,小李子掂了掂,乖乖,夠沉的!他們這些御前伺候的,嬪妃多少都會給幾分顏面,不過這拿到手裡邊的有多少可就有差別了。

  德妃的父親乃是當朝太傅,嫡親的兄長如今也在御史台做事,很得陛下看重。家世顯赫,膝下又有兩位皇子,那在後宮裡可是獨一份,出手嘛自然也就大方。

  陛下雖去淑妃那兒多些,但她父親不過翰林院侍讀,又非世家出身。翰林院那地方就是個清水衙門,又沒什麼油水可撈,家底自然不夠看,全仰仗著陛下的賞賜,可不得計劃著點兒使銀子。

  呸!打嘴!各位大人都是一心為國為民。

  沈昭儀?沈昭儀那就是個蠢的,陛下就不去!誰愛去找一個嘴碎愛說教的人睡覺?皇上多去淑妃那幾次,她還管上了!皇后娘娘都不曾管呢!那是陛下頭回去啊,氣得穿上衣服就走人了,得虧是事後啊……不過這位運氣倒是好,若不是有了大公主,只怕陛下都不記得這麼個人,如今也就是逢年過節有些分內的賞賜。

  余修儀為人倒是規矩,打賞也是中規中矩。

  這麼一划拉,陛下後宮的人確實少得可憐,如今添了新人自然是好,陛下好他們也跟著受益不是?

  不過嬪妃們的打賞回去可都是要說的,雖然安總管看不上這仨瓜倆棗的,但這是個態度問題。上頭的人不都喜歡個態度麼?他就是態度好,這不,有好事安總管第一個就想著自己呢!他就更不能不懂事。

  德妃坐在鏡子前由著荷夏梳妝,取了珍珠粉細細地勻了面,卻沒有用胭脂,口脂也只塗了薄薄的一層,頭上插了兩支簪子。為人母的哪有兒子病了還盛裝的道理?但也不能不裝扮,中間的這個度要拿捏得恰當才好。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嘆了口氣,到底是上了年紀,昨夜被大皇子鬧得沒睡好,眼底有些青,招呼荷夏又上了一層粉才安心。

  德妃有些煩躁,這孩子是來討債的不成?當年生他險些丟了命,這些年又三天兩頭地折騰,都快把她熬垮了,眼角也生了些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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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看在孩子的面上,一個月總會來朝霞殿幾次,可新人入了宮,一個個的含苞待放,特別是那位崔美人。

  德妃將手裡的護甲扔到了妝檯上:「狐媚的東西!」

  荷夏拿起護甲:「娘娘,您有兩位皇子呢,誰能比得過您呀!快彆氣了,一會兒陛下就要來了,叫人看見了不好。」

  「本宮知道,有孩子在,陛下那裡總歸是有幾分情面的。可是荷夏,本宮不希望他只是看著孩子的份上……」

  這話荷夏卻不能接了,只是仔細替她戴好護甲。天家最是無情,主子卻希望能得到陛下的心,這麼多年怎麼還是沒看清。

  或許人總是渴望自己沒有的東西。

  「罷了,隨本宮去瞧瞧晚膳準備得如何了。」

  底下的宮人們回了晚上預備的菜,德妃囑咐他們添了兩道二皇子愛吃的點心,將飯後的茶水換成了蒙頂甘露。

  安排妥當,她又交待了一句:「一會兒記得早些接二皇子回來用膳,別讓他在御花園裡瘋跑了。」

  抬頭看了看天,時辰尚早,德妃便坐到暖閣的榻上拿起縫了一半的書袋。這是上回得了先生的誇讚,二皇子磨著她要的,說什麼自己伴讀的書袋是他娘親手縫的。

  皇子公主們的書袋,那自然是殿中省預備好的,不過二皇子一向聰慧,很是得先生的喜歡,陛下也誇了幾次,不過一個書袋,要就給他縫吧。

  偏殿裡,大皇子縮在床上,一張小臉慘白,下巴沒有一點肉。昨日受了寒,上吐下瀉鬧了半宿,還發了熱,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奶娘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子,正在哄他。

  大皇子癟了癟嘴:「母妃呢?」

  「德妃娘娘昨夜守您累著了,這會兒正歇息呢!」

  大皇子眼睛一亮:「母妃昨夜來了嗎?可我不知道……」

  奶娘嘆了口氣,來是來了,囑咐完太醫就回正殿了,只派了身邊的荷夏在這兒守著,但這話不能叫大皇子知道,小孩子最是敏感,平日裡就知道德妃娘娘不太關注自己,眼下還病著,若是知道了怕是更傷心了!


  生在天家,大皇子是幸運的,吃什麼藥,用什麼東西都是供得起的,若是生在窮人家裡,只怕是早就沒了。可生在天家卻又沒那麼幸運,這裡的人都無情,尤其大皇子還有一位康健的弟弟。

  奶娘繼續哄:「您那會子發著燒睡過去了,陛下一會兒也要來看您呢!」

  大皇子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嗎?」

  「真的,您快把藥吃了。」

  魏曄來的時候,德妃趕忙把手裡的東西丟在一邊起身出去迎接。

  「妾恭迎皇上。」

  「嗯,起來吧。」

  德妃一邊示意荷夏上茶,一邊將人引進了屋內。

  魏曄剛坐下就被榻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伸手提了起來:「這是……書袋?」

  「是呢,二皇子前些日子得了先生誇讚,吵著要妾親手縫一個。」德妃笑到,取過茶盞輕輕放在了魏曄面前。

  「朕聽寧時誇過他幾次,你教得很好。」

  德妃更高興了:「妾不敢居功,是先生們教得好,前兩日還念叨著新學了幾首詩,要背給陛下聽呢。」

  「嗯,他很不錯。大皇子如何了?朕聽聞他昨夜發了燒。」

  德妃的眉心蹙了起來:「唉,這孩子從小體弱,昨夜吐了許久,又發了燒,請太醫扎了針開了藥才安生了。」

  「都是妾的不是,若非當年跌了一跤……這孩子也不至於。」

  德妃的眼圈紅紅的,那一跤讓七個月的大皇子提前出生,自己也險些沒命,可查來查去都沒有問題。

  「天意如此,你不必難過。朕去看看他。」

  魏曄抬腳往偏殿走,德妃起身跟在他身後。

  皇子公主長到七歲是要去南苑,大公主早就搬了過去,只因大皇子身子一直不好,這才拖到如今還住在偏殿裡頭。

  魏曄進了裡頭,就見大皇子直勾勾盯著門口,瞧見他,慘白的小臉一下子精神了。

  「父皇!」

  魏曄走過去坐在床邊:「不必起來,感覺怎麼樣了?」

  「回父皇,兒臣好多了,兒臣有乖乖吃藥。」說完眼巴巴地望著他。

  「嗯,不錯。」魏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退燒了。」

  轉頭問一旁伺候的太醫:「大皇子如何了?這病什麼時候能好?」

  「回皇上,大皇子已經退燒,只要今日不反覆,開些祛風的方子喝著即可,只是大皇子體弱,約莫徹底好全需半月左右。」

  魏曄點了點頭:「嗯,好好照顧著,大皇子好了都有賞。」

  伺候的宮人們忙不迭地跪下應了。

  魏曄又安撫了他幾句,大皇子伸手悄悄攥著魏曄的衣擺,帝王的心便也軟了,罷了,還是個孩子呢!坐在那陪他待了半個時辰,直到大皇子睡下,這才將衣服輕輕扯出來,帶著人離去。

  在正殿喝了會茶,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到了門口,二皇子走了進來,規規矩矩給魏曄請了安,許是跑的急了,小臉通紅,額角還有汗,說話也微微帶著喘。




  二皇子雖用得有些慢,但坐得板板正正,也沒有攪得到處都是,宮人給什麼,哪怕不喜也只是皺著眉吃下去了,魏曄看他的眼神更慈愛了些。

  飯畢,二皇子搖頭晃腦給魏曄背了詩,他又考問了幾處,倒也都能答上來。

  「不錯。」魏曄誇了一句。

  二皇子喜滋滋地跟著宮人去了偏殿。

  魏曄同德妃兩人就著孩子的事兒聊了幾句,便說:「安置吧!」

  「是。」德妃有些期待。

  誰知魏曄上了床,閉了眼便開始睡覺,沒有其他的打算。德妃一顆心摔得七零八落,心裡有些委屈,錦被底下的手死死攥著,掐出了指印才將眼淚逼了回去。

  最後不甘心地睡去。

  也罷,至少皇上肯來,多少人連單純睡一覺都盼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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