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的時候魏曄去了瑞安宮陪太后用膳,說起了皇后的提議:「母后如何看待此事?」
「皇后很是顧全大局,是個好的。」太后轉了轉佛珠,「只是這韓家,皇帝心中可有打算?」
前朝後宮的摻和,這韓家未免太過猖狂!
「眼下韓家在民間聲名正盛,韓家一系的官員又牽扯眾多,只能徐徐圖之,兒子瞧中了幾個人,等過了明年春闈再說吧!」魏曄道。
「這是政事,你心中有數就行,我沒什麼好說的。只一樣,後宮子嗣繁茂也是你的責任,若是你再多幾個兒子,韓家也不至於這樣得意!先前也就罷了,可如今既然選了秀,你就該多去後宮走走。眼看新人進宮也一年了,除了鄧庶人竟無一有孕,這事皇帝你有責任。」
先前那幾個,皇后身子沒指望,韓婕妤那兒不想讓她生,沈昭儀太后見了也煩,賢妃倒是懷了,太后想想都覺得愁人。
「你勤勉國事是好的,可子嗣關乎著我朝的根基,你也得上心。」太后哼道,「這事我前幾日也同皇后說過了,她也有錯。」
魏曄站著聽太后絮叨,只能低頭認錯:「母后教訓的是,兒子不敢反駁。」
新人進了十來個呢,除了鄧庶人確實都沒懷孕過,雖說趕上了這兩個月的旱災戰事什麼的,前頭還有好幾個月呢!
「你喜歡皇后,多去幾日我也高興,但你不能不去別處,長此下去後宮難免不寧,後宮沒有孩子出生,朝臣們的心也不會安定。」
太后見魏曄確實聽進去了,擺擺手讓他回去了。
回了太極宮盯著御案上的摺子坐了一會兒,魏曄沉聲道:「傳旨,婕妤韓氏,毓質名門,秉心恭順,誕育皇嗣,勤勉克彰,著晉為貴妃。」
聖旨傳到朝霞殿的時候,韓婕妤身上的不舒坦頃刻間少了大半。
安福微躬著身子:「奴才給貴妃娘娘賀喜了!皇上吩咐了,這冊封儀式流程繁複,怎麼著也要等娘娘徹底養好了身子再說,約莫得到十月去了。」
「本宮但憑皇上安排。」貴妃開心地捧著聖旨看了又看:「勞你轉稟皇上,臣妾叩謝天恩浩蕩,定當時刻謹記本分,盡心侍奉。」
「奴才記下了,那娘娘好生歇著,奴才就回去復命了。」
「荷夏,你去送送。」貴妃道。
荷夏點頭送了安福出去,不動聲色地塞了一個荷包:「辛苦安大監了,這是我們娘娘一點子心意。奴婢有個問題想請教大監,皇上為何此時下旨意?」
這都半個月了,後宮裡都議論著主子呢!
安福接過荷包,嘆氣道:「五皇子這般孱弱,皇上心裡頭不好受啊,又怕這旨意的浩蕩天恩沖了五皇子……」
荷夏回去的時候,貴妃還抱著聖旨在看,只覺得這幾個月越看越順眼:「安福是怎麼說的?」
貴妃皺皺眉,將聖旨遞給了菊秋,讓她好生供奉著:「五皇子今日如何?」
荷夏上前替她捏著腿:「奶娘說五皇子今日吃奶比昨日好些。」
「嗯,讓人好生伺候著。」貴妃眉眼一利,「都是謝氏那個賤人激的本宮說漏了嘴,才折損了我兒的福氣,害得他如此孱弱,也連累得本宮差點無法晉位,等來日本宮養好了身子必定不會放過這個賤人!」
「娘娘先別想這麼多,太醫說了您這回虧損得厲害,要好好進補。」這回孕期里煎熬,臨到頭還摔了一跤,主子的身體可是遭了大罪。
晉位貴妃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後宮,皇后和太后都賞賜了東西,各處也都送了賀禮,崔琇也不例外。
「務必請太醫當場看過,別到時候出了問題。」崔琇囑咐了江順一句。
江順連連點頭:「主子放心,想必各處都是要讓太醫看看的。」
五皇子本來就弱,萬一……賴上誰可就說不清了。
江順領著人下去,崔琇左手握著棋譜,右手拈了枚棋子:「看樣子父親那邊很順利。」
「主子放心,老爺選的是一位五品的翰林,這人與韓太傅底下的鴻臚寺卿是姻親,他急著在韓太傅面前出頭,老爺不過是派人與他喝酒的時候提了一嘴韓婕妤的事。」青玉道。
崔琇「吧嗒」落了一子:「父親做事向來是穩當的,她只當是登了青雲梯,卻不知這梯子是豎在薄冰上的。」
「只是……會不會弄巧成拙?」
「皇上這些年對韓家恩賞不斷,韓氏風光無限的時候早就將那點子謹小慎微扔到了九霄雲外,如今就推著韓家的女兒上了高位,下一步是不是要逼皇上立太子?皇上才二十五歲呢!正是年富力強、野心勃勃的時候,又怎麼會容得下韓家放肆,只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
棋盤上的黑子已呈圍殺之勢,崔琇笑道:「咱們且看著吧。」
將將出了月子,韓貴妃就出來走動了,崔琇給皇后請安的時候在鳳儀宮外碰到了她。
「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崔琇笑著向她行禮。
貴妃沒有叫起,打量了幾眼才感慨道:「多日不見,昭充媛這禮行得還是這麼標準,一絲一毫的錯處都沒有,依本宮看,她們都得跟你好好學學。」
崔琇神色依舊恭敬:「娘娘謬讚了。」
貴妃瞧著她恭敬的樣子覺得有些無趣,鳳儀宮前又不好鬧得太過,比起崔琇如今她更恨謝婕妤,於是抬抬手道:「起來吧!」
崔琇謝過後起身,請貴妃先行後才跟著進了鳳儀宮。
請安結束之後崔琇從裡頭出來,就聽見貴妃同謝婕妤說話的聲音:「本宮聽說謝婕妤的字不錯,那就勞煩你隨本宮去朝霞殿給五皇子抄經祈福吧!」
這麼多人瞧著呢,倒也不至於要她的性命,不過是明擺著要磋磨謝婕妤,偏她還挑不出半點問題。
你能說你不願意給五皇子祈福?
謝婕妤只能憋屈地福了福身子,而後應道:「是。」
謝婕妤跟著貴妃走了,許多人瞧見了趕忙催著宮人回去,萬一貴妃也叫她們去抄經呢?